李恬沒戴首飾，但劉海上用了個亮閃閃的髮夾。
不是珠寶，就是個很普通的髮夾。
更符合學生身份。
裙子長，加上李恬個子高，鞋子就選了半舊的白球鞋。
這樣的鞋子不是很好看，但穿著絕對舒服。
幾個小時站下來不會太虧待自己的雙腳。
程芳選了一條紅色連衣裙，很喜慶，也很有活力。
顧千帆是規規矩矩的中山裝。
原來的站隊是程芳和秦超在中間。
李恬挨著程芳，顧千帆在秦超旁邊，他們倆之間隔了兩個人。
但現在秦超出事了，主持隊伍變成了一男兩女，顧千帆順理成章被安排在了中間。
李恬挨著他倒是沒多想。
顧千帆卻總有點不在狀態。
對詞的時候，被老師點了好幾次。
顧千帆知道不該看李恬，但心裡跟貓抓癢撓一般，越是不能看，偏偏忍不住去看。
李恬有所感應，但沒有理會。
能說什麼？
除了對詞或者聽指導老師安排，李恬都跟程芳待在了一處。
顧千帆的問題，只有自己想辦法克服，她幫不了。
等舞台下站滿了人的時候，她就不信顧千帆還能分神看她。
若他是個不分輕重緩急，不分場合的戀愛腦，必須遠離。
連做朋友的機會都沒有。
戀愛腦瘋起來很嚇人的好不好。
惹不起，惹不起啊！
程芳自然也是個聰明人，有意無意地幫著李恬，但也沒戳破顧千帆。
文藝匯演很快就開始了，現在可不能有大的情緒波動。
狀態有問題會出演出事故的。
6點過後，學生們就開始陸續入場了。
座次早就抽籤分配好了，這樣的慶祝活動，幾乎沒有人會請假。
即便是大四學生，也一樣有組織有紀律。
他們不需要像後世大四學生那樣，因為找工作而彷徨和散漫。
畢業包分配，在學校只需要好好學習。
要發愁的也只是去的單位好不好。
當然，部分人要準備考研或者出國，有考試，壓力就稍微大一些。
但考不上照樣也有工作有退路。
所以這次文藝匯演，基本上能來的都來了。
整個禮堂座無虛席。
校領導們是最後入場的，等領導們到齊，演出也就可以開始了。
三名主持人面帶微笑站在了舞台中央。
所有燈光都打在了他們身上。
成為全場的焦點。
李恬穩得住。
這不是她第一次上台，也不是她第一次主持節目，沒什麼好緊張的。
不該她說話時，雙手自然下垂，保持微笑，儀態得體。
該她說話時，吐字清晰，自然流暢，情緒飽滿到位。
李恬算是業餘主持人里有專業水平的人了。
報完幕，演員就位，節目正式開始。
觀眾看演出，眼裡的演員光鮮亮麗，耀人奪目。
而真正上了台的人才會知道，那是在嚴肅地做任務，是在完成一項工作。
看似放鬆，實則高度緊張。
不求多麼出彩，只求不出錯，正常發揮。
這也是李恬好些年不想再參加演出的原因，光鮮是表象，累和辛苦是實質。
為了名和利，這點辛苦當然也不算什麼。
誰的工作又不辛苦呢！
關鍵是李恬沒想走這條路。
出磁帶也只是順勢而為。
李恬沒有別的節目，除了主持就是最後一個演唱《歌唱祖國》。
報幕也照顧了她這個新人。
台詞量也就在四分之一左右。
所以顧千帆上台時，李恬跟段芳還有精神聊天。
「你這是泡的什麼？一股子藥味兒。」
程芳好奇地盯著李恬的水杯。
「胖大海，潤喉的，尤其適合說話過多的時候。」
李恬示意程芳倒掉她的白開水。
程芳照做。
李恬拿著杯子分了她一半。
「一般藥店都有這東西，不貴，喝不慣的話還能加點冰糖。」
程芳喝了一口，沒有想像的那麼難喝，完全可以接受。
「回頭我就去買點，我們這行最費嗓子了。」
程芳看看李恬，湊近了說道。
「我看得出顧千帆對你是真心的，沒打算考慮一下他？他家在東南亞背景深厚。」
李恬搖搖頭。
背景是選擇配偶的條件，人應該活在現實里，過柴米油鹽的日子。
但，這不是談戀愛的必選項。
年輕就該談一場最純粹的戀愛，只有兩情相悅、風花雪月。
即便走不進婚姻，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只要沒有執念，戀愛就是最美好的人生體驗。
李恬知道自己的戀愛觀不符合當下人們的認知，也就沒有說出來。
而且舞台下人來人往，也不適合展開討論。
「芳姐，我是75年的，真的還小，現在不考慮這些。」
年齡是她最好的擋箭牌。
果然，程芳只是驚訝地張了張嘴，再沒勸說一句。
「妹妹，你的路還長著呢，確實不著急。」
顧千帆過來後，程芳立刻閉了嘴。
還悄悄警告了他。
顧千帆知道了李恬的年齡後也只有苦笑的份兒。
原本以為她說小只是藉口，卻怎麼也想不到會那么小。
對這么小的姑娘，他就算是再喜歡也只能忍著，否則還是人嗎？
不甘心卻也只能暫時放手。
走極端就是因為想不通，心氣不順。
但凡想通了，人也就輕鬆了。
心態平和，再看李恬也就自然了很多。
沒辦法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但能管住心，約束行為。
顧千帆在短短几分鐘內就頓悟了。
李恬能感受到他眼神的變化。
從看她含著濃的化不開的情緒，到現在的平和有溫度，已經收斂了很多很多。
挺好！
對彼此都好！
革命歌曲、時尚金曲，慶祝節目恢宏大氣，熱烈歡快，兩個小時的活動在歌唱祖國的祝福中圓滿結束。
李恬跟程芳剛走出後台，就看見了正等著她的李沐辰跟沈翊。
有人等，很溫暖。
李恬歡快地走了過去。
「恬恬，累了吧？怕你餓著，給你帶了吃的。」
李恬笑著接過一袋麵包。
轉身分給程芳一塊。
「芳姐，這是我哥李沐辰，那是沈翊。」
程芳笑著跟二人問好，不著痕跡地遮掩了腦子裡的質疑。
原來是哥哥啊。
想多了，想多了！
畢竟言行一致是做人的基本品德。
可不能說一套，做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