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恬走在最前開路，王薔則走在了最後面。
中間的兩人也並不輕鬆，每一步都要靠自己實實在在地走出去。
想不拖累戰友，那就得走得穩，走得實。
一個摔倒，就會有一連串的反應。
也是因為四人連成了一串兒，才不至於某個人會輕易地滑到山下。
一分一秒地過著，一步一步地走著……
十八九歲的她們，走過了人生最漫長的一段夜路。
……
營地內的武勝看了看手錶。
女兵們已經在外24小時，各方面都熬到了極限。
他們磨練戰士，可不是為了要她們的命。
「指導員，讓醫護人員全體待命，隨時準備救援！」
嚴敏站了出來。
「是。」
武勝看向文帥。
「你帶一小隊在路口準備接應。」
活閻王又不是真閻王，他盼著女兵們平安歸來。
「是。」
武勝又下命令道。
「二小隊，全體都有，做好跟我進山搜尋的準備。」
「是。」
他們在沿線留了暗哨，但是通信不夠發達，傳回的信息總有延遲。
若有人走不回來，他們就得進山去搜尋。
多耽擱一會兒意味著生命的流逝。
2點。
2點5分。
2點10分。
2點15分……
「報告，李恬小組已經到達。」
武勝看向嚴敏、文帥。
「快！」
文帥帶著人抬著擔架率先跑了過去。
嚴敏也帶著醫護人員趕了過去。
「教官，我們沒有遲到吧！」
文帥笑了。
「沒遲到。」
聽清楚之後，李恬就倒在了地。
另外三個也累癱了。
救援人員上前先把她們的繩子割開，然後用擔架抬上了救護車。
醫護人員進行簡單的檢查後，並沒發現幾人有生命危險，得到武勝的命令後，車子便發動了。
開回了大隊駐地。
武勝看了看手錶。
已經2點30分。
還有三個人沒有到達。
「老文你在這裡守著，我帶二小隊去搜救。」
文帥沒同意。
這種事情不可能出動主帥。
「武隊，別爭了，你留下坐鎮，我帶人去搜救。」
「如果一個小時我們還沒回來，你再另行安排。」
武勝同意了。
「保重，一定找到她們。」
「是。」
文帥領了命令，帶著人就上了山。
嚴敏要跟著第2組人回駐地了，但走前忍不住問道。
「隊長，沒到的三個人真的都要淘汰掉嗎？」
武勝點了點頭。
軍令如山，下了命令就得執行。
不論什麼原因，沒按時到達就是不合格。
嚴敏沒有爭辯，敬禮離開。
這兩個月，女兵們在進步，她也在進步。
女兵們在訓練，她也在訓練。
作為女子特種部隊的指導員，她不用精通特戰業務，但也不能是外行。
否則，她沒法理解女兵們，更沒辦法做思想指導。
而且在訓練接觸中，也逐漸加深了對特種部隊的理解。
想打造一支鋼鐵部隊離不開鐵一樣的紀律。
李恬只覺得這一覺好漫長好漫長，睡了很久很久。
事實上，也的確很久很久。
從她們凌晨上了救護車就開始睡，一直睡到了第3天早上。
睡了將近30個小時。
連當初怎麼回到床上的都忘了。
再睜開眼睛時，她們身上纏滿了繃帶。
「醒了嗎？不要亂動，小心傷口崩裂。」
李恬把眼睛閉上，閉了一會兒才又睜開。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指導員也是真實的。
「指導員，我睡了很久了嗎？」
嚴敏笑笑。
「很久了，再不醒，傷口都要痊癒了。」
李恬掙扎著坐了起來。
一動，這才覺得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疼。
「指導員，我們都通過了嗎？」
嚴敏搖搖頭。
「宋玲那一組，有人被抓，還有兩人受傷嚴重，沒能及時趕到營地。」
「她們都很棒，拖著傷重的身體也走完了全程。」
李恬微微點頭。
她們儘管被淘汰了，但一樣值得尊重。
在嚴敏的幫助下，李恬穿好了外衣。
「指導員，我好餓，想吃飯。」
嚴敏笑著看看李恬。
這才是小姑娘該有的樣子。
只不過，穿上軍裝，就是一名頂天立地的戰士了。
「先去洗漱，我讓炊事班準備上。」
「指導員，我也想吃飯，能吃病號飯嗎？」
秦霜啞著嗓子問道。
嚴敏笑笑。
開頭，她挺不看好秦霜的。
瘦瘦弱弱的一個舞蹈演員，怎麼可能吃得了這份苦？
但秦霜愣是堅持了下來。
只要能在魔鬼訓練中堅持下來，總有她的過人之處。
「好，都吃病號飯。」
「給你們最高餐標！」
王薔咧著嘴說道:「指導員，我也醒了，我也要吃飯。」
嚴敏笑得更開心了。
「是不是都醒了呀？如果都醒了，那我就讓人準備7人份嘍。」
「醒了。」
「我也醒了。」
……
嚴敏看了看比她小了幾歲的妹妹們。
「既然都醒了，那就穿衣服去洗漱，等下來食堂吃飯。」
「指導員，她們三個已經離開了嗎？」
嚴敏知道王薔問的是誰，所有人都知道。
她們十個，還以為都能留到最後呢。
但選拔就是這麼殘酷。
「她們現在醫院休整，等養好傷，再回自己的部隊。」
嚴敏說完這話，走了出去。
屋裡沉默下來。
既為自己慶幸，也為戰友的離開而難過。
王薔的一隻手動不了了，李恬幫著她穿上了衣服。
然後兩個人來到了秦霜身邊。
幫著她開始整理。
其餘幾個人也是相互幫助著把衣服穿戴整齊。
7個人一起到了食堂。
病號飯也沒有大魚大肉。
好幾頓都沒正常吃了，不可能上來就給她們吃大魚大肉。
米粥、青菜、水煮蛋。
一人一份，也不能敞開了吃。
秦霜瞥了眼王薔。
「讓你要病號飯、病號飯，嘴裡都快淡出個鳥了。」
王薔表示自己很無辜。
她要病號飯是為了想吃點好的，誰知道給吃的這麼清淡。
李恬見她們鬥嘴，只是笑了笑。
嚴敏走了過來。
「吃完了嗎？8點在會議室開會。」
接受命令，是軍人的本能習慣。
7個人立刻站了起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