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進屋後看了看主位上坐的三人。
這情形實在太像三堂會審了。
莫名有點心虛。
大聲喊了個報告，給自己壯膽。
武勝看向秦霜。
「坐。」
「秦霜，你為什麼申請加入特種部隊？」
秦霜用舌頭舔了舔後槽牙。
在想著要不要說實話，她怕說實話，被直接踢出去。
「怎麼想的就怎麼說，用不著思考。」
秦霜抖了抖。
「是。」
「我媽是跳舞的，我從4歲就被送去練功，到現在一共練了14年。」
「但這14年裡，我每一天都很厭惡進入舞蹈室。」
「以前小，說話不頂用，但現在我成年了，我要為自己的路做選擇。」
「當兵很苦，比跳舞還苦，但是來了這麼多天，我嘴上再抱怨也沒有後悔過。」
武勝又問了同樣的問題。
「如果最後這次選拔是個人賽，你會伸手幫助受傷的隊友嗎？幫了，你們可能一起會被淘汰。」
秦霜這回沒有思考。
「沒看見就算了，看見了就得幫。淘汰就淘汰唄，以後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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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勝又看向秦霜。
「你這麼不在乎選拔賽嗎？對你來說可有可無？」
秦霜連連搖頭。
「不是不在乎，而是兩者比較起來，肯定要先救人，否則當兵是為了什麼呢？」
「難道為了一個選拔機會就能見死不救嗎？我做不到。」
「我爸是當兵的，他說過，當兵的最重情義。最厲害的兵一定是最有情有義的兵。」
「我成不了最厲害的兵，但能成為有情義的兵。」
武勝默默點頭。
文帥看向秦霜。
「當特種兵隨時可能會犧牲，你怕死嗎？」
秦霜點點頭後又搖了搖頭。
「那天晚上，每走一步都有可能跌落懸崖，我很害怕。」
「但想著大家在一起，如果我摔下去，別人也要受連累，我就不敢再怕了，只能走穩每一步。」
「雖然說怕死有點丟人，但我確實害怕，可是，我不會因為怕死就退出。」
「如果只有犧牲這一個選擇時，我願意放棄小我。」
文帥滿意地寫了幾筆。
嚴敏問了同樣的問題。
秦霜沒想過以後。
「報告，我沒想過這問題。」
「當兵不是不允許談戀愛嗎？等以後提干再說唄。」
嚴敏笑了笑。
武勝抬頭看向秦霜。
「你適合當小隊長，還是李恬適合？」
秦霜面露驚訝。
她從來沒想過當官吶，更沒那個資格。
「報告，我各方面都不如李恬，自然她當隊長更合適。」
「而且，這次野外考核，李恬對我們每個人都很照顧，她當隊長，我心悅誠服。」
武勝點下頭。
「好，先出去吧，不要討論今日談話內容，叫下一個。」
秦霜起身敬禮。
「是！」
一個一個挨著進去。
又一個一個從裡面走出來。
儘管這一關沒有什麼艱難險阻，但是對每個人的內心觸動還是很大的。
或許以前她們並沒有想過那些問題，但從今以後，那些問題也就在她們心裡扎了根。
扎了根，就會對這個人的一生產生無形的影響。
只是她們誰也沒想到，等下午再集合的時候，又少了一個人。
武勝解釋道。
「上午的考核，我們就是想了解大家的真實想法，不需要標準答案。」
「所以給了標準答案，精準應付考核的人就出局了。」
「我們是你們的教官，也是你們的戰友。面對我們，有什麼實話是不能說的呢？是不信任我們，還是想給我們留一個完美的印象？」
「沒有完美的人，我們也不需要完美的兵。」
「在紀律的紅線內，做自己就好。」
「不止這一次考核，以後任何考核都沒有標準的答案。」
「上了戰場，敵情瞬息萬變，誰能用固定的打法去打仗？」
「作為特種兵，你們既要小組配合，也要能夠單兵作戰。單兵作戰的時候，一切情況都要自己去判斷、去決策、去執行。」
「所以，你們有自主意識，才可能做出自主行為。」
「我們特種部隊要的是守紀律的兵，而不是循規蹈矩的兵。」
「明白嗎？」
明白嗎？
不明白！
但沒人敢這麼說。
「明白！」
武勝知道大家的想法。
但聽到統一的回答，依舊挺高興。
這就是紀律。
至於在紀律和循規蹈矩之間，如何掌握分寸，那就是個人的修行了。
第二天上午，女子特種部隊舉行了正式的入隊儀式。
她們更換了統一的特種兵服裝。
戴上了貝雷帽。
國旗下宣誓時，一個個女兵身姿挺拔，莊嚴英氣。
這一刻，成了她們軍人生涯的起點。
也是她們人生路上的里程碑。
宣誓之後，武勝站在了隊伍中央。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和藹。
「大家都知道我們大隊的番號是什麼嗎？」
六個女兵異口同聲。
「玄蜂！」
武勝笑了笑。
「對，什麼是玄蜂？那是上古毒蜂，一擊斃命。」
「男子特種部隊叫什麼孤狼啊，猛虎啊，眼鏡蛇啊，太俗氣。咱們要選就選個不一樣的。」
眾人鬨笑。
現在好像也沒有那麼怕武扒皮了。
武勝繼續像嘮嗑一樣說道。
「你們知道國家為什麼要成立女子特種部隊嗎？」
「我個人從不歧視女性，但在某些領域，你不得不承認性別上的差異。」
「自古戰場都是男子的天下，為什麼我們又要花費大量的力氣來培養自己的女子特種部隊呢？」
眾人面面相覷。
誰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武勝起初也不理解。
但作為軍人，不理解也得執行命令。
跟這些女兵接觸後，也就慢慢多了一些心得體會。
「女性在體能上雖不如男子，但在細膩度、耐心、溝通能力、韌性等上面卻有獨特優勢。」
「例如在情報搜集、滲透偵察、解救人質時，女兵更容易降低對方的警惕性，或扮演特定社會角色。」
「尤其在搜查女性嫌疑人、處理涉及女性的敏感案件、進入女性專屬空間時，女特種兵更合適，這是男兵無法取代的。」
武勝笑笑。
「不是還有句話叫，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外軍研究表明，混合性別團隊在複雜任務中往往表現更好，能為決策減少盲區。」
「這個話題雖有點遠，但也是以後發展的方向。」
「而且，部隊信奉強者，只有你們足夠強大時，說的話才有分量。否則，合作起來，也只是附屬。」
這話雖然大家都不喜歡聽，但事實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