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這段時間仍然很不安。
維斯特調配的安睡藥劑讓他能在晚上睡個好覺,但在白天,他的傷疤還是會發疼。
"這像是一種警告。"哈利無意識地摩挲著額頭上的閃電形狀傷疤,呆呆地出神。
那種細密的刺痛正順著顱骨蔓延。"說真的,維斯特,我總覺得這是危險即將來臨的前兆。"哈利說,翡翠色的眼瞳矇上一層陰霾。
維斯特放下手中的書,"你在用疤痕占卜嗎,哈利?"他慢條斯理地捲起已經完成的論文,"我告訴你了,與其擔心這個,不如先想想麥格教授布置的論文。"
他知道哈利在關心魔法石、奇洛和伏地魔的問題,但是這和哈利有什麼關係,他只是個一年級的孩子。
這些事情該交給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教授處理。
德拉科正用銀叉戳著布丁,聽到他們的對話抬起頭,"哈利,維斯特說得對,這不是你該關心的。"
哈利不語。他看見一隻貓頭鷹撲扇著翅膀掠過天空,嘴裡銜著一張紙條。
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忽然一躍而起。
"去哪?"維斯特問。
"我去找海格!"他抓起椅背上的紅色圍巾,幾個瞬間就已經衝出了禮堂。
"梅林的鬍子!"羅恩嘴裡還塞著香腸,含糊不清地追上去,德拉科咒罵著推開長凳,也追著哈利跑出去。
三人的身影匆匆跑下草坡。
赫敏安然坐在維斯特身邊,嘆了一口氣,接著翻看筆記,"噢,男孩們。"
將近午餐時間,三個人才回到禮堂,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梅林啊,我們遇到了麥格教授。"羅恩哭喪著臉。
"這是重點嗎?韋斯萊?"德拉科不滿地攤開手,"重點是,海格把對付那隻三頭犬的辦法告訴了一個陌生人!"
德拉科扯了一把領帶,一臉煩躁地吐槽。
維斯特眯起眼,果然,海格的嘴巴可一點不嚴實。
能知道海格想要火龍蛋的人多半對他比較熟悉,很大概率是霍格沃茨的人;他還想要拿到對付三頭犬的方法,不是奇洛還能有誰?
"麥格說今晚鄧布利多不在霍格沃茨,"哈利神色凝重,也猜出了是誰套取了海格的秘密,"今晚奇洛就要穿過活板門了——"
赫敏猛吸一口冷氣,"哈利,我們能有什麼辦——"她停頓了,看見了出現在他們旁邊的黑袍。
"斯內普教授。"大家乖巧地問好。
斯內普有點疑惑,這群小巫師怎麼看起來不怎麼怕他了?
"多麼感人的茶話會,"他用圓滑的口吻說。
四個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僵直。
"在這樣的天氣,你們不應該待在屋裡。"斯內普的嘴角扯起一抹古怪的微笑。
"我們剛在說魔法石的事情,教授。"哈利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
空氣驟然凍結。
斯內普猛地瞪了維斯特一眼,懷疑是他泄的密。
"……"維斯特此刻正靠在一邊,一臉無辜地眨巴眼睛。
好吧確實是他告訴哈利的,但他對梅林發誓,即使他沒說,哈利和赫敏幾個人也有能力查清楚一切。
"夠了,這不是你們該擔心的問題。"斯內普陰沉著臉。
"可是,奇洛要偷走魔法石!"哈利急忙說,"為了伏地魔!"
"沒人能把它偷走,它受到嚴密的保護,萬無一失。"斯內普說,這和麥格教授的說辭一模一樣。
"哈利·波特,自大的救世主,"斯內普不耐煩地彎下腰,"我警告你,禁止夜遊,否則我會把你親自開除。祝你愉快。"
說完後,斯內普又瞪了維斯特一眼,維斯特偷偷做嘴型,"和、我、沒、關、系。"
"……"斯內普懶得說,大步朝教工休息室走去。
"沒事,哈利,你知道的,"維斯特拍拍哈利的肩膀,"斯內普教授是在擔心你,怕你受傷。"
哈利苦惱地呻吟,"這關心可真讓我消受不起。"
羅恩贊同地點頭。
"不過教授說得沒錯,你別想去活板門。"維斯特嚴肅起來,"不管怎麼樣,和你沒關係。"
"怎麼會和我沒關係!"哈利很少反駁維斯特,但這次說話異常大聲,顯得很憤怒,"如果奇洛拿到魔法石,伏地魔就會回來!他殺了我們的父母!你忘了嗎?"
維斯特沉下臉,"那你要怎麼樣?你一個一年級的學生,真遇上奇洛,你斗得過他?"
"你信不信他能殺了你?"維斯特有些生氣。
"那你就不想報仇嗎?"哈利瞪大眼睛,氣沖沖地瞪他。
"現在不是報仇的好時機。"維斯特說。
"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大不了就是死!如果……!"
維斯特的動作生生打斷了哈利的話。
"不准說這樣的話。"他徹底黑了臉,扯住哈利的衣袖,和他對視,眼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剩下三個人看得心驚肉跳。
德拉科怕維斯特真的要揍哈利,硬著頭皮拉著他的手臂。
赫敏細聲細氣地說,"你們冷靜一點,我們好好討論,不行嗎?"
羅恩附和著用力點頭。
維斯特深吸一口氣,看著哈利的眼睛。
哈利從小就是一個倔強的孩子,看似很聽話,實則沒有人能改變他已經決定的事情。
"你確定要去?"維斯特咬牙切齒。
"對!"哈利目光熠熠,"今晚就去!我要用上隱身衣。"
維斯特鬆開他的衣領,冷笑一聲,"隨便你。"然後轉身離開。
哈利怔怔地站在原地。
維斯特氣壞了。他大踏步走在城堡幽暗的迴廊里,胸腔因為怒火起伏不停。
他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冷靜下來。
哈利衝動就算了,沒想到他也忍不住衝動起來了。
哈利怎麼忍心說出大不了就是死這種話?難道他忘了自己還有個哥哥?
維斯特心裡難受,不知不覺晃悠到了地窖。
他打開地窖的門,發現斯內普正在整理魔藥。
斯內普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見是維斯特,冷哼一聲,"我想維斯特先生已經忘記基本的禮儀了,連進教授的辦公室也不懂得敲門。"
維斯特反常地沒有露出微笑,一臉沮喪,讓斯內普把接下來嘲諷的話咽了回去。
平時的維斯特太成熟穩重,今天罕見地露出一點負面情緒,反而才像個十一歲的孩子。
"……你怎麼了?"見維斯特站在原地不動,斯內普低聲問。
"教授,"維斯特委屈巴巴地抬頭,"我和哈利吵架了。"
"……兩個愚蠢的巨怪。"維斯特的話讓斯內普不免咬牙切齒,畢竟這在他看來不是什麼大事,值得維斯特一臉幽怨地跑來地窖嗎?
維斯特也意識到斯內普或許並不想聽這些。
他抹了一把臉,說:"教授,我懷疑奇洛已經見過伏地魔了。"
斯內普瞳孔驟縮,上前幾步,"你說什麼?"
他逼近的姿勢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卻在少年平靜的注視中僵住。
"在禁林,我看到了伏地魔的臉,"維斯特停頓了一下,露出嫌棄的表情,"詭異的是,我在他身上聞到了奇洛的味道。"
斯內普幽黑的眼睛暗光流轉,仿佛在思考什麼。
維斯特接著問:"教授,鄧布利多明知道伏地魔在霍格沃茨,卻還是離開了。"
他盯著斯內普,"你們有什麼計劃嗎?"
斯內普身體一僵,揮揮手,"這些事情你不用管。回宿舍去。"
維斯特看著他,好久才點點頭,"……好吧。"
"……今晚別讓你那個愚蠢的弟弟夜遊。"斯內普忽然嘶啞著聲音說。
維斯特勾起一抹無奈的笑,他可攔不住哈利。不過呢,他倒是可以把哈利打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