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錦衛指揮使伏啟文說罷,旋即便是臉色驀然一變,看向擋在前方的幾名太監和禁軍,寒聲道:
「沒有眼力見的奴才,滾!」
其隨手一揮,渾厚的真氣掃出,便是將眼前的這些人全都震飛,直直飛出去十數丈遠才轟然砸落在地。
伏啟文這一出手顯然是下手不輕,剛才的太監和禁軍全都被瞬間震得昏死過去,一時躺在地上皆是沒了知覺。
而若他們不是皇宮之人,只怕早已成為了一具屍體。
「繼續走吧。」
天錦衛指揮使伏啟文朝馬夫吩咐一聲,便是放下車簾,重新恢復恭謙的神色,向李慕生道:
「殿下,既然確定那天啟秘藏的鑰匙在皇宮,等會大可告知陛下,陛下必會為殿下做主尋回鑰匙,嚴懲皇宮之中的宵小之徒。」
聞言,李慕生看了天錦衛指揮使伏啟文一眼,眉頭微挑,道:
「伏大人,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這整個大黎皇宮之中,誰有能力可以探聽到隱殺閣的絕對機密,並且悄無聲息地拿下一位天才殺手?」
此話一出,天錦衛指揮使伏啟文頓時皺眉不語。
以他執掌天錦衛多年老練的經驗,自然不可能沒有想過這事,只是以他的身份立場,絕不能允許他主動在李慕生面前提及此事,否則便是挑撥皇家內部關係。
天錦衛指揮使伏啟文心下沉吟片刻,目光觀察著李慕生,低聲道:
「卑職以為,此事不論是皇宮之中的誰所為,陛下都必定會為殿下做主,只是不知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此事?」
聞言,李慕生神色如常,淡淡道:
「我的事情還用不著那元武帝,他不阻撓我、給我搗亂,我就謝謝他了。」
說到這,李慕生屈指敲了敲身邊的茶几,忽然話音一轉道:
「而且,我從沒有跟伏大人說過,那元武帝不在我懷疑的範圍之內。」
此話一出,天錦衛指揮使伏啟文頓時眸光一凝,後背不由地莫名生出一抹涼意。
不過很快,伏啟文便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意,急忙拱手,一臉懇切道:
「殿下切莫多想,陛下本就念及殿下自幼流落在外,受了近二十年的苦,對此心中愧疚不已,一心想要彌補殿下,又怎會出手奪走殿下在意的東西?」
李慕生瞥了天錦衛指揮使伏啟文一眼,眯眼道:
「伏大人不愧是元武帝的心腹大臣,倒是一心向著你那主子說話。」
聞言,天錦衛指揮使伏啟文頓時額頭直冒冷汗,連忙站起身來,一時竟是不知該如何回復。
「行了,不是他最好,我也沒功夫陪他上演『父慈子孝』的戲碼。」
李慕生擺了擺手,透過掀起車簾的窗戶往外看去。
上次來大黎皇宮的時候是晚上,這次是白天,兩次看到的皇宮景象確實不一樣。
然而,都沒什麼好看的,也就那樣了。
不多久,馬夫駕駛著馬車來到天干宮之前。
馬車尚未完全停下,數十道潛藏在周圍的暗衛便是幾乎同時出現,以合圍之勢陣列在馬車四周,無處不在的殺機瞬間鎖定馬車之中的一切。
「殿下,我們到了。」
天錦衛指揮使伏啟文率先走下馬車,這一刻,周圍的殺機盡數潰散。
他為李慕生掀起車簾,眼神則是看向周圍的暗衛,喝道:
「都退下!」
就在這時,御前大太監李天一的身形及時自馬車前顯現,周身的陰柔真氣如潮水震盪,將周圍的暗衛拂退數丈之外。
做完這一切,李天一第一時間向馬車上的李慕生躬身行禮,恭敬道:
「這些暗衛不知是殿下到來,這才多有冒犯,還請殿下寬洪大量,勿要責怪。」
李慕生走下馬車,看了眼李天一,目光中卻滿是打量之色,不過他只是說了句:
「有點意思。」
接著,便是不再理會眼前的御前大太監,在天錦衛指揮使伏啟文的帶領下,朝眼前的天干宮走去。
御前大太監李天一始終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等李慕生走遠,他這才緩緩站直身子,回頭朝李慕生離開的背影望去。
李天一這還是第一次見傳說中八皇子殿下的真人,這位不到二十歲便能鎮壓一座皇朝帝都的當世絕代天驕。
不過,在李天一剛才對李慕生的第一印象中,他始終感覺對方就是個氣息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人。
他還記得,當初陛下讓他適當關注這位流落民間的皇子時,對方尚且默默無聞,根本入不了包括他在內的整個帝都所有人的眼。
如今,他卻很清楚,這位看似普通的八皇子殿下,實則擁有著難以想像的武道修為,那可能也是他此生永遠都無法踏足的武道境界。
甚至,如今天下江湖有愈來愈多的傳言,稱其為武神之下第一人。
與此同時,李慕生在伏啟文的引路下踏入天干宮。
天干宮很大,地磚光可鑑人,雕刻著精美雲紋和龍紋的紅色大柱支撐起宏偉的殿頂。
而在正殿那座九階高台的龍椅之上,則坐著一位白髮老人,其面容不算蒼老,雙目平和而有神,相貌與李慕生有幾分相似。
李慕生走進大殿之時,白髮老人目光始終注視著他,而李慕生也同樣看向這位大黎的君主、自己那便宜的老子,元武帝。
其實,李慕生之前遠遠見過元武帝,只是沒有正式會面相認,而眼前的元武帝跟當時顯然並沒有什麼變化。
「慕生,我們父子終於見面了,來,讓父皇近距離好好看看你。」
元武帝輕聲開口,朝李慕生招了招手,目光之中有天子君王難得的溫情。
然而,原本正朝元武帝走去的李慕生卻是突然直接停下,頓時渾身感覺有些不得勁。
「老登,我跟你不熟,我們之間還是保持點距離吧。」
李慕生摸了摸下巴,直言不諱地說道。
對方這「慕生」「慕生」叫的,叫的他後背直起雞皮疙瘩,也不管他受不受得了?
聞言,元武帝明顯一愣,不過其很快便恢復如常,長長嘆息一聲,感慨道:
「讓你流落民間這麼多年,受了這麼多苦,這一切全是朕的疏忽和責任。」
「不求能得到你的原諒,但還是希望你能給父皇一個機會,讓父皇好好補償你。」
李慕生擺了擺手,道:
「我什麼也不需要,你應該也清楚,我如果想要什麼,完全可以自己拿。」
說到這,他頓了頓,然後伸手指了指元武帝身下的龍椅,道:
「包括你的皇位也是。」
此話一出,整個天干宮中驀然一靜,空氣似乎就此凝固。
天錦衛指揮使伏啟文連忙低下頭,他此刻只希望自己從沒有進過天干宮,更沒有聽過眼前這對父子的談話。
就在這時,坐在龍椅上的元武帝忽然開口道:
「朕相信你確實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