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三日後,啟程,青蒼劍宗。
這不是挑釁,是宣戰!
「家主令諭,遵!」
倖存的顧家族人,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中帶著狂熱的顫抖。
再無一人敢有異議。
顧家門前那座由屍山血海堆砌的威嚴,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顧家大宅之外,萬籟俱寂。
所有窺探的目光,都帶著敬畏與恐懼,死死盯著那道孤傲的身影。
青陽城,變天了。
顧長風轉身,踏入議事大廳。
他身後,顧家族人與城主府總管劉承,依舊跪在地上,頭顱深埋,不敢動彈。
「劉承。」
顧長風的聲音響起。
「小…小人在!」
劉承身體一顫,幾乎癱軟。
「回去告訴你們城主,聰明人,總能活得久一些。」
顧長風坐回主位,語氣平淡。
「他既然識時務,這城主之位,便繼續坐著。」
「但,青陽城的所有稅收、兵權,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卷宗。」
劉承如蒙大赦,連連叩首。
「謝顧家主不殺之恩!謝顧家主不殺之恩!」
他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顧長風的目光,掃過下方戰戰兢兢的顧家族人。
「你們,也一樣。」
「王、李、蘇三家的產業,丹藥鋪歸我直管,其餘礦山、商鋪,三日內完成交接。」
「若有藏私,或帳目不清者…」
他沒有說下去。
但地上那十幾具焦黑的屍體,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等,遵家主令!」
眾人齊聲高喝,不甘有半分違逆!
顧長風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整個大廳,瞬間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那堆積如山的蘇家寶物。
他神念一掃,將所有靈石、丹藥盡數吸入鴻蒙道爐。
這些低階資源,連讓他修為精進一絲都做不到,只能作為道爐運轉的燃料。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口被蘇震雄引以為傲的青銅鎮魂鐘上。
「下品靈器,可惜,被蘇老狗用得靈性盡失。」
顧長風搖了搖頭,托著鎮魂鍾,緩步走出大廳,立於門前血染的石階之上。
接著,他左右手掌心,一縷赤色火焰轟然升騰!
鴻蒙道火!
他竟要當著全城所有窺探者的面,重新煉製這件玄階上品法寶!
瘋了!
所有人都覺得顧長風瘋了!
煉器之道,繁複無比,豈可如此兒戲!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顧長風竟將那縷道火,直接按在了鎮魂鍾之上!
嗡!
道火觸碰銅鐘的瞬間,顧長風的識海之中,整個世界驟然變化!
鎮魂鐘的結構被瞬間分解,每一道符文,每一絲材料的本源,都無比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這是第二塊道骨賦予他的全新神通!
道火溯源!
此神通,可借鴻蒙道火之力,焚盡萬物雜質,追溯其本源構造,勘破其核心真意!
但每次動用,都需消耗巨量的神魂之力!
「蠢貨!竟以凡火鍛金,雜質未除,靈性已傷!」
「陣紋錯漏百出,音波化煞,傷敵之前,先傷己身!」
顧長風口中不斷吐出冰冷的字眼,每說一句,便屈指一彈。
噗!
一縷道火飛出,精準地烙在鐘身某一處。
那裡的陣紋瞬間熔化、重組!
噗!噗!噗!
他十指連彈,快若閃電!
無數道火,如同一場絢爛的流星雨,盡數沒入鎮魂鍾內!
原本古樸的銅鐘,在火焰的煅燒下,竟開始熔化。
表面的銅綠與雜質被焚燒殆盡,化作一灘拳頭大小的赤金色液體!
液體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符文在哀鳴!
「凝!」
顧長風一聲低喝!
那灘液體驟然收縮,在他的掌心之中,重新塑形!
不再是鍾,而是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金,遍布龍鳳道紋的寶珠!
寶珠成型的瞬間,一股遠超之前鎮魂鍾十倍的恐怖靈壓,轟然爆發!
顧家門前百丈之內,所有瓦片、石板,在這股威壓下,無聲地化為齏粉!
城中無數窺探的武者,更是被這股威壓壓得氣血翻湧,駭然失色!
「此物,已非鎮魂。」
顧長風托著寶珠,聲音漠然。
「當為,焚魂龍珠!」
「一念,可焚萬魂!」
話音剛落,他神念一動。
嗡!
焚魂龍珠發出一聲高亢龍吟,一道無形的赤色音波,橫掃而出!
並非針對任何人。
但城東一座酒樓之上,一名鬼鬼祟祟窺探的玄極境武者,卻如遭雷擊!
他慘叫一聲,七竅流血,抱著腦袋從酒樓上滾落,神魂竟被音波餘威,直接震碎!
死寂!
整個青陽城,一片死寂!
彈指之間,將一件下品靈器,煉成了一件威能更勝十倍的恐怖神物!
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
這哪裡是人?
分明是神!是魔!
也就在此時。
顧長風眉頭微挑,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城西一處廢棄的瓦窯。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窺探本尊煉器?」
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青陽城,西城,廢棄陶瓦廠。
夜色如墨。
一名身著黑色勁裝,背負巨大鐵尺的女子,正駭然地望著顧家方向。
剛才那股煉器的恐怖波動,讓她心神劇震。
更重要的是,那股狂暴的靈力,竟引動了地底深處的封龍陣,讓她數日的探查毀於一旦!
突然,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全身,她猛然回首。
只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立於她身後三尺之地。
「你,在看什麼?」
冰冷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
夜輕蟬瞳孔一縮,毫不猶豫,反手抽出那柄與她等高的量天尺,以萬鈞之勢,橫掃而出!
尺鋒未至,恐怖的勁風已將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顧長風不閃不避,只伸出兩根手指。
對著那厚重如山的尺身,輕輕一夾。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夜輕蟬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倒卷而回,量天尺發出一聲哀鳴,竟被硬生生夾住,動彈不得!
她整個人更是被這股巨力震得氣血翻湧,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站穩!
她臉上寫滿了驚駭。
這一尺,她已用了七成力,足以將一座小山削平!
竟被對方兩根手指,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
「你是誰?」
夜輕蟬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句話,該我問你。」
顧長風鬆開手指,負手而立。
「青陽城,現在是我的地盤。」
他眼神漠然,如同神明俯瞰螻蟻。
「你,又是哪來的過江之鯽,敢窺探我的龍脈?」
女子聞言,沉默了片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我名,夜輕蟬。」
她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是一名,地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