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草!
自己煉出個什麼玩意兒?
洛凡捏著這顆黑里透粉,溫溫熱熱,帶點不可言說悸動的小還丹,心裡直犯嘀咕。
這玩意兒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正經的騷氣!
正常的小還丹,通體瑩白,藥香清雅,主打一個仙氣飄飄。
他手裡這顆,顏色曖昧,香氣甜膩,拿久了還讓人有點心猿意馬?
這要是拿出去,說是小還丹,鬼信啊!
「老頭子,你這臨終遺物,煉出來的東西,怎麼跟您老這愛好似的?」
抽菸,喝酒,逛青樓,所以煉個丹,也煉出青樓風了?
管他呢!
老頭子說過,判斷丹藥成敗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自己試藥。
洛凡把心一橫,眼睛一閉,脖子一仰。
——手在嘴邊停住了。
「等等…」
「我才鍊氣一層啊!
這要是一口下去,直接補過頭,爆體而亡怎麼辦?」
「我死了,丹峰就真絕戶了!
老頭子得從墳里爬出來罵我敗家玩意兒!」
洛凡看著墓碑,一臉正氣。
「老頭子,我可不是慫,我這是為丹峰的香火著想!」
「您想啊,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誰給您燒紙?誰給您倒酒?誰…繼承您逛青樓的偉大志向?」
山風卷著桃花瓣,拍打著墓碑。
無聲,又震耳欲聾,似是李赤水的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去哪找個小白鼠呢?」
洛凡摸著下巴,琢磨著該坑誰。
似乎今天外門在演武?
往常這時候,總有幾個冤大頭…太想進步的師弟,會來丹峰買丹藥。
可老頭子一走,丹峰門可羅雀,比青樓打烊了還冷清。
誰會上他這兒買藥?
他洛凡的大名,在桃花觀那可比掌門還要響亮。
——著名廢物,煉丹界泥石流。
「罷了…看來只能自己…」
「洛師兄在嗎?」
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毛躁和急切。
洛凡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比餓了三天的黃鼠狼看見肥雞還亮!
比守寡三十年的寡婦,看到八塊腹肌的漢子更要亮!
比青樓門前的乞丐,看到花枝招展迎客的小姐姐還要亮!
天選試藥人,這就送上門了!
洛凡以光速將粉色丹藥揣進懷裡,臉上切換成老實憨厚,親人無敵大師兄皮膚,昂首挺胸迎了上去。
來人是個青年,身著外門弟子袍服,眉眼帶著銳氣,乃是外門四小傑之一的墊底王!
——張鐵!
暱稱鐵子,鐵鐵,鋼鐵!
「原來是張師弟!」
洛凡笑容和煦,如沐春風,「稀客稀客!什麼風把師弟吹來了?」
「洛師兄,打擾了,今日外門演武,馬上就要輪到我了。」
張鐵抱拳,神色急切,「若能有一枚小還丹用以恢復靈力,我的勝算也能大幾分!」
他的對手是趙莽,他們四小傑里排名最強。
贏了,就能一雪前恥!
擂台上瞬息萬變,如若全力以赴,靈力必定消耗甚大。
丹藥也就成了關鍵,他沒把握獲勝,才硬著頭皮來丹峰碰碰運氣。
藉助丹藥並不光彩,宗門不阻止這種行為。
在與人對戰中,資源亦然屬於自身實力的一種體現。
「張師弟,你來晚了一步!」
洛凡露出恰到好處的惋惜,「白潔師姐前腳剛走,把丹藥都取走了!」
「這樣啊,那太可惜了。」
張鐵眼神黯淡,難掩失落,整個人都灰了,希望破滅,不過如此。
供給他們外門的丹藥本就稀缺,大部分落在了內門和幾大峰手裡。
如今,李長老仙逝,他們這些外門弟子日後再想買上一顆丹藥,難如登天,今天這場比試只能硬扛了。
「師弟留步!」
洛凡將其叫住,神秘兮兮地湊近,壓低聲音,「你運氣真不錯!」
他掏啊掏,掏出那枚粉紋丹藥,笑得賊眉鼠眼,「我這兒正好還有一枚師父早年秘制的典藏版小還丹!」
「典藏版?」
張鐵愣住。
「沒錯!」
洛凡表情嚴肅,眼神誠懇,「此丹乃家師採用上古秘法,加入一味早已絕跡的奇花,粉黛羅蘭精心煉製!
至於藥效嘛…」
他伸出三根手指,擲地有聲,「保底強三成!」
「只因煉製極難,成品極少,我本打算留著生死關頭保命之用。」
洛凡咬牙,忍痛,「但看師弟你為人赤誠,又是為宗門爭光…」
他顫抖著手遞出丹藥,「這樣,一塊下品靈石,就當師兄支持你了!」
張鐵看著那粉嘟嘟、甜膩膩的丹藥,心裡直打鼓。
這真是李長老煉的?
李長老的口味有這麼獨特嗎?
「怎麼?這是信不過師兄?」
洛凡故作不悅,「既然如此,那我就…」
他說著就要收回去,張鐵連忙阻止,眼神看上去比洛凡還誠懇。
「我信!」
他鄭重點頭。
一塊靈石的白菜價,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還有上古秘法典藏版的光環,讓他迅速上頭。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多謝師兄!」
他掏出靈石,接過丹藥,感動得不得了。
洛師兄,真是個厚道人啊!
以前誤會他了!
倘若今後自己發達了,可不能忘了師兄的好!
洛凡美滋滋地摸著手裡的靈石,感覺這不是靈石。
這是他通往不被掃地出門之路的第一塊墊腳石!
可笑的是張鐵生怕他反悔,一溜煙跑沒了影。
洛凡掂量著靈石,對著墓碑嘿嘿傻樂。
「老頭子,瞧見沒?開源了!咱們丹峰的復興大業,這就邁出了歷史性的一步!」
「我可不是敗您名聲,我這是戰略性利用您的品牌價值!」
他咂著嘴,「您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會誇我有經濟頭腦的,對吧?」
山風更疾,桃花瓣砸臉。
墓碑: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的名聲賣春藥!
洛凡縮了縮脖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且看他能不能把握住!
這可是他實習煉丹師生涯的第一份作品臨床實驗。
必須掌握第一手臨床數據!
他洛凡敢拍著白師姐的良心發誓,自己絕不是為了看熱鬧。
這是關乎他未來捲鋪蓋滾蛋,還是繼續苟的重大科研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