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鍊氣十二層的女人,大半夜跑來丹峰,還對他?
洛凡打了個寒顫,心塞之感,由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又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
那就是,他被一個來路不明的鍊氣期女人,給用強了!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啊!
別這他逮住那個色心病狂的女流氓是誰!
「破妄靈瞳,開!」
洛凡吐了口濁氣,視線中的世界變得不同。
他看到空氣中,殘留著極其稀薄的粉紅色靈力光點。
這些光點,排列的方式很奇特,帶有迷幻的,擾人心神的能量。
是陣法的痕跡。
還是被暴力破開後,殘存的陣法痕跡。
洛凡心頭猛跳,目光逐步掃過院子每一個角落。
丹房的窗戶,桃樹,青石板的縫隙...
他看到了更多破碎的,淡粉色的符文殘痕。
這些符文頭透著一種高階,精妙的道韻,絕非普通人能施展。
但布陣之人又似乎很馬虎,很多節點處理得很隨意。
那種感覺就像是對付他無需認真對待即可。
等等...
精通陣法。
鍊氣十二層。
女人。
洛凡的腦海里,所有的證據指向,只有一個地方。
藥峰!
整個桃花觀,若論陣法之道,尤其是幻陣,首推藥峰!
藥峰長老柳玲瓏,更是以一手千幻玲瓏陣聞名。
據說曾有金丹修士陷入其中,三日不得出!
瞬間,洛凡倒吸一口涼氣,總不能是...
柳玲瓏對他做什麼了吧?!
下一秒。
洛凡就被這個荒謬的想法整樂了。
自己真是敢想,柳長老那是什麼人,那是茅房拉屎臉朝外...呃呃...
那是高高在上的金丹大能!
掌門雲溪仙子的親師妹!
豈會大半夜跑來丹峰,覬覦他這個宗門中的小弟子?
話本都不敢這麼寫!
可只有藥峰,能培養出精通幻陣的弟子!
對!一定是了!
是她門下的弟子!
到底是誰!不要個毗連...深夜潛入丹峰就算了,還對他用了幻陣!
「藥峰!鍊氣十二層,女弟子!別讓小爺知道你是誰!」
想到那道紫色的朦朧身影,洛凡的臉就綠了。
怒火燒紅了他的眼睛。
怒火讓他的拳頭更硬了!
腿長了不起啊!
腿白就不問他的意願啊!
他是那種見人好看就走不動路的人嘛!
真那麼好看,有本事讓他看看,遮遮掩掩的算什麼!
憋屈!
無比的憋屈!
不知對方是誰,更不知對方長什麼樣,只知道與藥峰有關!
操!
你等著的,只要小爺實力再強一些,非要薅出你是誰。
若非昨夜耗空了靈力,豈會被那女流氓,趁虛而入!
他氣呼呼地,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石子,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靈力。
洛凡再度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了丹房。
不知不覺,又是一個多時辰過去了。
雲渺宮,乃掌門雲溪仙子的宮殿所在。
宮殿位於桃花觀主峰之巔,終年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此刻,殿內。
雲溪盤坐在白玉床榻,雙目微闔,指尖掐著玄奧法訣。
周身流淌著月華般的靈力,在殿內交織出朦朧光暈。
「師姐!」
帶著哭腔的呼喚,驟然響徹殿外。
雲溪睜眼下床,就見一道碧色身影撞開了殿門,撲了個滿懷。
「玲瓏?」
柳玲瓏緊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肩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雲溪拍著她的背,「怎麼了這是?」
她這才注意到,師妹今日竟換了一身裝扮。
往日那襲標誌性的紫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清雅如荷的碧色衣裙。
水綠抹胸,天青紗衣,月白腰帶。
連髮鬢都從嫵媚的斜雲鬢,換成了端莊的墜馬鬢。
雲溪挑眉,「怎麼不穿你最喜歡的那套衣裳了?」
柳玲瓏抬起頭,眼圈通紅。
琥珀色的眼眸里蓄滿了水光,珍珠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
她嘴角顫抖,語帶哽咽,「師姐,我、我...我跟人睡了....」
「……」
雲溪那雙美眸驟然瞪大,瞳孔顫了顫,「跟、跟誰?」
向來從容,處事不驚的她難得卡了殼。
柳玲瓏咬著唇,只是紅著眼看她,不說話。
雲溪喉嚨發乾,一個荒誕的念頭閃過腦海,「不會是...洛凡吧?」
「哇——!!」
柳玲瓏哭得更大聲了,再次把頭埋進雲溪懷裡。
雲溪倒抽一口涼氣。
天吶...
這到底怎麼回事?!
她強行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扶著柳玲瓏在塌邊落座。
指尖凝聚一點清心凝神的靈力,輕點在她的眉心。
「別急,慢慢說。」
柳玲瓏抽抽噎噎,斷斷續續,將昨夜在丹峰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她如何心血來潮壓制了實力。
如何布下幻夢引。
如何被那詭異的丹藥影響。
如何...稀里糊塗地給人吃掉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臉越紅,到最後幾乎把臉埋進了掌心。
雲溪靜靜地聽著,神色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為陰沉。
再到惶然。
而後,嘴角竟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原來如此,事情也許沒你想的那麼糟。」
她輕聲道,「他或許就是孔長老口中那位神秘的煉丹師。」
「師姐,我知道你在安慰我。」
柳玲瓏愣了愣神,依舊淚眼朦朧。
雲溪屈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額頭,「平日就屬你機靈,怎麼這次如此蠢笨?」
「……」
柳玲瓏捂著額頭,委屈,撇嘴。
「你難道一點沒發現,昨夜你遇到的那枚丹藥,應當就是爆裂丹無疑?」
雲溪眼眸里閃過洞悉一切的光,「只是與尋常丹藥不同,多了些...不可控的因素。」
她又道,「昨日錢長老亦然如此,他所服用的清心丹,功效非凡,卻又與眾不同。
否則以他的性子,洛凡作假,怎會不說一句趕他出宗門的話?」
柳玲瓏怔住了。
是啊。
讓師姐下令向丹峰索要清心丹,本就是錢不通想藉機趕走洛凡。
可那時候,他隻字不提,還覺醒了真實之眼。
「你是說,那丹藥就是他煉製的,還...」
柳玲瓏瞳孔微縮,「治癒了錢不通的火毒,並讓錢不通得了場機緣?」
雲溪唇角含笑,沒說話,那表情已然說明一切。
就是不知,昨日偷看她的那人,會不會是那個小傢伙。
那道目光蘊含的氣息,似是真實之眼,又並非真實之眼。
真實之眼可做不到,穿透她的靈力防禦。
柳玲瓏腦子裡嗡嗡作響,線索自動串聯。
有錢不通的轉變。
有孔凌飛提及外門幾名弟子的改變,以及服用丹藥後的反應。
還有那枚讓她道心差點崩掉的詭異爆裂丹。
全都指向同一個人。
洛凡!
可若如此,錢不通為何不向師姐如實匯報?
等等!
那王八蛋故意的!
他必然與洛凡達成了保密協議!
可惡!
若非如此,她昨夜也就不會陰溝裡翻船了。
想到期間種種,她俏臉又燒了起來。
「可是豁然開朗了?」
雲溪溫聲道。
柳玲瓏咬唇點頭。
「想不到那小傢伙,連我也騙了去。」
雲溪輕嘆了聲,眼卻帶著笑意,「還有李長老,從未說出過他的秘密。」
殿內安靜了片刻。
柳玲瓏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師姐,那我...該怎麼辦?」
「有些事,既已發生,便無力改變。」
雲溪伸手撫過她的髮絲,「昨夜之事,未嘗不是一種機緣。」
機緣?
柳玲瓏眼中滿是茫然。
「你若不介意,待他有朝一日,成長到與你比肩...」
雲溪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那便做他的道侶,又何妨?」
聞言,柳玲瓏整張臉紅透。
「我都快兩百歲了,他才多大..」
「嗯?你是說他小?」
「不...不小....」
柳玲瓏哪敢抬頭,俏臉火燒。
雲溪眼底掠過促狹,「師妹指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