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發怒,不是因為陰骨老魔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也不是因為對方索要萬魂幡和玄陰幽冥草。
而是因為這個人,就是害掌門重傷遭受反噬的元兇!
若非她根基深厚,強行壓制傷勢,恐怕早已隕落。
即便如此,她也只剩三年壽命。
而這三年,還是以損耗本源為代價換來的。
洛凡拜入桃花觀時,雲溪仙子已經是重傷之身。
只不過那時他沒有破妄靈瞳,看不出掌門身受重傷。
莫說是他這個小弟子,恐怕就是宗門內的長老們也不知道這件事。
唯一一個知道的,那便是藥峰的那位柳玲瓏柳長老了。
畢竟她是掌門的親師妹,也是掌門最為信任的人。
而且老頭子的死,就是因為弒魂殿的這些邪魔。
老頭子將資質並不出色的他收為關門弟子,給予資源,悉心教導。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而今,仇人就在眼前。
「交出萬魂幡,萬毒珠,玄陰幽冥草,老夫可給你們一個痛快!」
陰骨老魔伸出枯瘦的手,掌心朝上,「否則將你們抽魂煉魄,永鎮萬魂幡之中!」
金丹期的威壓轟然爆發。
哪怕重傷未愈,那來自境界上的壓迫感,依舊讓人不好受。
洛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傳音給白潔。
「此人重傷,實力最多築基巔峰。我們聯手,有機會。」
白潔握緊劍柄,指尖發白。
「好。」
她從未見過洛凡眼中露出如此濃烈的殺意。
但她也明白,今日不是陰骨死,就是他們亡。
此時。
洛凡臉上露出掙扎與恐懼,咬了咬牙,便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方玉盒。
玉盒打開一道縫隙,玄陰幽冥草獨有的陰寒之氣逸散了出來。
「前輩,靈草在此!」
洛凡捧著玉盒往前走了兩步,「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
陰骨老魔眼中閃過貪婪,枯瘦的手伸向玉盒。
「算你識相。」
他哼了聲,斜睨著洛凡,「把萬毒珠和萬魂蟠也都給我交出來!」
「前輩稍待。」
洛凡恭敬地應了聲。
眼中倒映著陰骨老魔的手,即將觸碰到玉盒的畫面。
玉盒內部,一層藥粉噗地炸開。
無色無味的霧氣,瞬間籠罩了陰骨老魔的面門。
「迷神散?!」
陰骨臉色大變,身形急退。
已經晚了。
這迷神散是洛凡在秘境中隨手煉製的小玩意兒。
原本只是打算用來對付低階妖獸,此刻卻派上了大用場。
藥粉入鼻,陰骨老魔只覺得神魂動盪,眼前景象出現了剎那的重影。
雖然只有一瞬,但對築基修士而言,一瞬,足以決定生死。
白潔動了。
在洛凡取出玉盒的瞬間,她就已經在蓄力。
此刻,她手中長劍寒光大盛。
而後,那道冰藍色的流光,直刺陰骨胸口的那道舊傷!
「找死!」
陰骨神魂受了些干擾,戰鬥本能仍在,他側身急避。
嗤!
長劍擦著胸口划過。
可惜沒能刺中心臟,只是將那本已結痂的傷口再次撕裂。
冰寒劍氣順著傷口進入,與他體內的陰煞之力產生劇烈衝突。
「啊!可惡!」
陰骨怒吼連連,胸口黑血噴濺。
白潔的劍氣,引動了雲溪劍氣的反噬,讓他不得不分心抵擋。
「走!」
洛凡並不戀戰。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魔修的危險程度,也並非那些頭腦簡單的妖獸或靈植能比。
他從袖中甩出三顆赤紅色的雷火珠,砸向了地面。
轟!轟!轟!
三聲爆響,地面炸開,土石飛濺,煙塵瀰漫。
趁此機會,洛凡拉住白潔,施展鬼影迷蹤步,向黑風山脈深處掠去。
「小輩!我要將你們抽魂煉魄,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煙塵中,傳來陰骨暴怒的嘶吼。
他吞下一顆猩紅的血丹,強行壓下了傷勢。
周身翻湧著黑氣,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緊追不捨。
密林中。
洛凡將破妄靈瞳運轉到了極致,選擇了最險峻,最隱蔽的路線。
他時而鑽入山洞,時而躍過小溪流,時而貼著懸崖疾行。
每一次轉向,恰好避開了陰骨的神識鎖定。
「小凡,他追得很緊。」
白潔臉色蒼白,剛才那一劍消耗了她不少靈力。
「我知道,他胸口那道傷,是掌門留下的劍氣,每次動用靈力,劍氣就會侵蝕一分。」
洛凡頭也不回,繼續道,「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反而對我們有利。」
身後,陰骨的怒吼越來越近。
「你們跑不掉的!這片山脈,老夫比你們熟!」
一道黑色掌印從天而降,轟在兩人身側。
巨石炸裂,氣浪將兩人掀飛。
洛凡護住白潔,後背撞在了樹幹上,喉喉一甜,鮮血溢出了嘴角。
他視若不見,拉起白潔狂奔。
「這邊!」
他看準一處狹窄的崖縫,牽著白潔鑽了進去。
崖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部曲折幽深。
陰骨追到崖縫前,看著那狹窄的入口,眼中閃過猶豫。
他胸口的傷正在惡化,冰寒劍氣不斷往心脈里侵蝕。
若是在這狹窄處被兩人偷襲…
「哼,看你們能躲到幾時!」
陰骨並未進入,他眼神陰毒,凌空而立,雙手締結印記。
「萬鬼噬魂!」
隨著他的印記,陰骨周身竄出數道血色鬼影鑽入了崖縫。
在崖縫的另一端。
那是一處絕壁。
絕壁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潭水呈墨黑色,寒氣升騰,水面凝結著薄冰。
三面環壁,高逾百丈。
唯一的退路,就是跳進這寒潭。
可洛凡能看到潭底深處,是那千年不化的玄冰。
跳下去,必死無疑。
「跑啊,怎麼不跑了?」
陰骨的身影從崖縫中飄出,落在了寒潭邊。
他胸口滲著黑血,臉色慘白,眼中的殺意卻濃烈到了極致。
「這寒潭下是千年玄冰,掉下去必死無疑。」
陰骨陰惻惻地笑著,「乖乖交出寶物,老夫可以考慮,只殺一個。」
他看向白潔,舔了舔嘴唇。
「這小女娃長得不錯,若是肯做老夫的鼎爐,或許能多活幾日。」
白潔皺眉,緊了緊握劍的手。
洛凡看向她,「師姐,信我嗎?」
白潔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很平靜。
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
她點了點頭,「信。」
洛凡笑了。
那笑容在絕壁的陰影下,顯得格外燦爛。
「那好,殺了他,我們就回家。」
聞言,白潔率先出手。
冰藍色的劍光籠罩了方圓十丈,寒氣瀰漫,地面凝結出了冰霜。
陰骨揮了揮袖袍,黑氣翻湧之間,將冰霜盡數震碎。
「哼!小道爾!」
他卻沒注意到,冰霜破碎的一剎那,洛凡也動了。
只見他取出了萬魂幡,幽泉冷火湧入其中,以法訣強行催動。
「吼!」
陰冥角蟒衝出幡外,嘶吼著撲向陰骨。
「怎麼可能!」
陰骨老魔震驚不已,「正道修士如何懂得我魔道秘法!」
操控萬魂幡唯有他們弒魂殿的秘法可以做到。
何況眼前這小子,只是個區區鍊氣期,如何能夠驅使這等秘寶!
不過!
「區區築基妖魂,也敢在…」
陰骨話未說完,臉色驟變,那妖魂在撲到他面前突然膨脹。
轟!!!
一聲炸響。
毫不講理地自爆了。
就像是做好了接球的準備,對方丟來的是顆炸彈。
陰骨猝不及防,被炸飛了出去,胸口的舊傷徹底崩裂。
「噗!!」
他口吐鮮血,眼中滿是驚怒。
洛凡也不好受,強行催動萬魂幡,讓他神魂劇震。
他動作不停,又取出萬毒珠,以靈力操控,毒霧籠罩了陰骨。
「用老夫祭煉的毒珠對付老夫?哈哈!可笑!」
陰骨張開大口,便將那些毒霧盡數吸入體內。
他是萬毒珠的祭煉者之一,這些毒霧對他無效。
可忽然他的臉色就變了,這毒霧中混入了別的東西。
無色無味,卻能侵蝕他的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