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外。
一道黑衣身影,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悄然來到院門外。
他手中握著柄泛著寒芒的匕首,陰沉的目光中閃爍著殺意。
那匕首淬了毒,見血封喉,且死後會化為膿水,不留痕跡。
他翻過院牆,落入院中。
目光透過丹房的窗戶,看到裡面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
「哼!廢物!你死不足惜!」
紀坤往前邁一步,匕首再次閃過寒光,「今夜我看有誰救得了你!」
他話音未落。
嗡!
院子裡那些不起眼的角落,突然亮起淡紫色的光紋。
眨眼間,那些光紋連成了一片,化作道道拇指粗細的紫色長鞭。
嗖!嗖!嗖!
長鞭破空,速度奇快無比。
紀坤甚至沒看清軌跡,就聽見了皮開肉綻的聲音。
啪!啪!啪!啪!啪!
那一連串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啊!」
紀坤慘叫著倒飛了出去。
他被抽得在空中轉了三個圈,臉朝下砸在了地上。
他那臉上蒙面的黑布也被抽歪了,露出一邊紅腫的臉頰。
「什麼鬼東西?!」
紀坤又驚又怒,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
他剛站穩,那些紫色長鞭又抽了過來。
這次更狠。
三道鞭子抽他左腿,三道抽他右腿,還有三道專往屁股上招呼。
「嗷!」
紀坤疼得嚎出湯姆叫,捂屁股蹦跳的姿勢,像極了紅屁股的猴子。
他想逃,可院門明明就在眼前,給他的感覺又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每當他想沖向院門,就有更多的紫色鞭子從四面八方抽了過來。
啪!
一鞭抽在背上,衣衫破裂,皮開肉綻。
「嘶!」
紀坤倒吸涼氣。
啪!
又一鞭抽在腰上,他整個人弓成了蝦米,冷汗直流。
「我的腰子!」
紀坤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還沒完。
那些鞭子猶如長了眼睛,專挑疼的地方打。
什麼大腿內側,胳肢窩。
腳底板…
全是些又疼又癢又尷尬的位置。
「別打了!別打了!」
紀坤抱著頭在院子裡亂竄。
可無論他躲到哪兒,鞭子總能鎖定他。
有一鞭抽在他握匕首的手腕。
噹啷!
匕首脫手飛出去,掉在了牆角。
他想去撿,屁股上又挨了三鞭,抽得他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又一次臉著地。
還啃了滿嘴泥。
「呸!呸!」
紀坤吐出嘴裡的泥,紅了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陣法不致命,就是侮辱性極強。
每一鞭都下死手,可抽得他齜牙咧嘴,痛不欲生。
那些被抽過的地方,還會泛起淡紫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他渾身上下幾十道紫色光痕,在夜色中閃閃發光,像個人形螢火蟲。
可丹峰哪來的陣法?
丹房裡。
洛凡早就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
破妄靈瞳悄咪咪睜開一條縫,透過牆壁往外瞅。
這一瞅,差點沒讓他笑出聲。
只見紀坤在院子裡上躥下跳,被那些紫色鞭子抽得嗷嗷叫。
一會兒捂屁股,一會兒護臉,一會兒又蹦起來揉腳底板。
那狼狽樣,哪有半點執事堂大弟子的威風?
洛凡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但他沒出去。
出去幹嘛?
看戲當然要躲在屋裡才過癮,而且他還要專心煉丹。
爐子裡的丹藥正到關鍵時刻,可不能分心。
院子裡。
紀坤已經快崩潰了。
他試過用靈力護體,可那些紫色鞭子專破靈力,一抽一個準。
他試過施展身法躲避,可鞭子太多太快,根本躲不開。
他試過求饒,雖然很丟人,總比被抽死強。
陣法聽不懂人話。
該抽還是抽。
「洛凡!我知道你在裡面!」
紀坤一邊抱著頭鼠竄,一邊模仿著別人的聲音。
他氣急敗壞地喊,「有本事你出來!與我王德發堂堂正正打上一場!」
丹房裡靜悄悄的,只有丹爐火焰燃燒的輕微聲響。
「……」
屋內沒有動靜,理他那才有病。
還冒充別人的名字,真當自己是隔壁老王了!
「洛凡!你這個縮頭烏龜!」
「廢物!只會躲在女人後面!」
紀坤罵得越狠,鞭子抽得越凶。
抽得他罵不動了,嘴巴腫了,說話漏風了。
又一鞭抽在屁股上。
紀坤整個人向前撲去,這次他沒站穩,又是個狗吃屎摔在地上。
好巧不巧,臉正對著丹房窗戶。
透過窗戶,他看見洛凡盤膝坐在丹爐前,一臉專注地操控火焰。
那認真的樣子,那淡定的神情…
似乎外面鬼哭狼嚎的不是他,而是什麼背景音效。
紀坤眼睛瞪圓了。
合著老子在這被抽成陀螺,你丫在裡面歲月靜好?!
「洛凡!我跟你拼了!」
紀坤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爬起來就往丹房裡沖。
然後!!
啪啪啪啪啪!
五道鞭子同時抽在他臉上。
左右開弓,上下夾擊。
紀坤被抽得原地轉了三圈,眼冒金星,分不清東南西北。
好不容易站穩,他又回到了院子中央,身上全是藥草的碎屑和味道。
那些紫色鞭子圍成了一圈,在空中輕輕搖晃,略有挑釁之意。
紀坤:「……」
他默默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衣衫襤褸,渾身是傷,臉上橫七豎八全是紫色鞭痕。
尤其是屁股,火辣辣的疼,腫成了兩瓣饅頭。
再抬頭看看丹房。
洛凡穩如泰山,動也沒動一下。
他這就不明白了,就這麼一座破山頭,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座陣法。
是白潔!
一定是白潔那個賤人!
為了這個廢物,她竟然請藥峰的人在這裡布置了陣法!
紀坤咬牙切齒,卻也知道,有這陣法在,今夜是殺不了洛凡了。
再拖下去,若是驚動了其他人,他更是插翅難逃。
「洛凡,你給我等著!」
「我王德發還會回來的!」
紀坤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轉身就跑,跑前不忘撿走自己掉落的那柄匕首。
這次他不往院門跑了。
直接翻牆。
翻牆的時候又挨了兩鞭,差點掉下來,好在他咬牙忍住了,手腳並用翻過牆頭,連滾帶爬消失在了夜色。
院子裡,紫色鞭子隨之消散,光紋隱去。
一切恢復平靜,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牆角那幾片被踩爛的衣角,證明有人來過。
丹房裡。
洛凡終於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差點控制不住丹火。
原本因為那夜之事而憋著的一口悶氣,此刻消散了不少。
不過笑歸笑,他手上動作沒停。
丹爐中,藥液漸漸凝聚成形,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洛凡收斂心神,全神貫注。
幽泉冷火在指尖跳躍,映亮了他認真的側臉。
另一邊。
紀坤趴在丹峰外的一處隱蔽山坳里,疼得齜牙咧嘴。
他吞了顆療傷丹,強忍著劇痛盤膝坐下,運轉功法。
尷尬的是那些淡紫色的光痕讓他螢光閃閃。
跟告訴別人,我在這裡藏著,快來抓我呦沒啥區別。
還有他屁股火辣辣的疼,坐都坐不穩,只能歪著身子。
「該死的陣法!」
「該死的白潔!」
「該死的洛凡!」
紀坤一鍵三連式的怒罵。
他震碎身上的夜行衣,泯滅了痕跡,運轉功法抹除身上那些光痕。
這些光痕也不知是什麼手段,極難祛除。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讓光芒黯淡了些。
就在他全神貫注療傷時,耳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紀坤睜眼回頭,看到來人後暗自鬆了口氣。
「周師弟?」
他皺眉道,「你在此作甚?」
周明停在他十步之外,目光落在紀坤身上打量。
「身有藥香,必是丹峰弟子。」
「修為築基二層,貼合情報,身受重傷,只是這傷…」
他目光停留在紀坤身上那些未散盡的紫色光痕上,眼眸眯起。
「以為藉助女人的陰柔之力,就能掩蓋黑風使留下的傷麼?」
他眼中閃過寒光,哼了聲。
「錯不了,就是你,拿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