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回到丹峰後,遠遠的就看見,院子裡有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背對著他,站在那棵老樹下,仰頭望著天邊早已消失的晚霞。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月色的清輝灑落臉上,眉眼清冷。
「小凡,你回來了。」
她聲音很輕,那雙眸子裡的擔憂怎麼都藏不住。
洛凡愣神了片刻。
此刻,白潔給他的感覺就像一位焦急等待自家夫君歸家的女子。
見不到,總是不放心的。
「師姐。」
洛凡快步走了過去。
白潔沒動,只是看著他走近,直到他停在面前,才輕聲問。
「怎麼不喊我一聲,就一個人出去了?」
語氣里,是壓不住的幽怨。
洛凡撓撓頭,咧嘴笑。
「有點急事,去坊市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了。」
白潔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她從來不是刨根問底的人,他不想說,她就不問。
「師姐去看過紀坤了?」
洛凡換了話題。
「嗯。」
白潔應了聲,神色有些複雜。
「都是師父的弟子,他再怎麼心術不正,我也不好怎麼樣。」
洛凡心裡那點疙瘩一下就散了。
他笑得眉眼彎彎,又問,「他怎麼樣?」
「命是保住了,但要恢復,還需要段時日。」
白潔看著洛凡微皺的眉頭,抿了抿唇,忽然道,「我可以去殺了他。」
洛凡錯愕,眨了眨眼。
「這樣對你,就少一分威脅。」
白潔說得很平靜,可那雙眼睛裡的認真,讓洛凡心頭髮顫。
她是真的在考慮,為了他,去殺同門師兄。
洛凡喉嚨有些發堵。
他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那股翻湧的躁動,咧嘴笑了。
「我可是你夫君,又不是溫室里的花朵。」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區區一個紀坤,還威脅不到我。」
白潔俏臉紅潤,扭過頭去。
「還…還不是呢。」
「那今晚…?」
洛凡湊得更近,熱氣噴在她耳廓上,「我們繼續確定一下,可好?」
「別…別亂來!」
白潔像是只受精的兔子,往後縮了縮,耳根紅得能滴血。
「我是來陪你練劍的。」
她定了定神,掌心閃過光芒,冰魄劍出現在手中。
劍身通體冰藍,寒意凜然。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她看著洛凡,眼神清澈又認真。
她也想知道這小壞蛋的真正實力,到了怎樣的地步。
洛凡摸了摸鼻子。
「我怎敢對師姐出劍。」
「少貧嘴,又不是沒出過。」
白潔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帶著點嬌嗔與羞澀。
就像早就看穿了洛凡的小九九。
「若你能贏我…」
「今夜想怎樣,我都依了你…」
聲音很輕,輕到就要散在風裡。
那笑容也很淡,可就是晃得洛凡心跳漏了個節拍。
洛凡的眼睛亮了,他輕咳了一聲,義正言辭的保證。
「我可不是為了獎勵,就是不想錯過師姐親自指點的機緣。」
呸!
白潔暗自啐了口。
這小壞蛋怎麼做到,臉不紅心不跳,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
而洛凡,也就是單純的想在師姐面前,展露點身上的硬實力。
白潔見他答應,也不再多說。
她掐了個法訣,一道透明的結界籠罩了整個小院。
又將自身築基三層的修為,壓制在了築基一層。
「我來了。」
冰魄劍斜指地面。
她身影一晃,瞬息衝到洛凡面前,劍尖直刺他胸口。
快,准,穩。
洛凡瞳孔驟然收縮,噴火劍橫在胸前。
鐺!
兩劍相撞,火花四濺。
洛凡後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師姐,你來真的啊?」
「不然呢?」
白潔挑眉,第二劍又到了。
這次是斜劈,劍風凜冽,帶著刺骨的寒意。
洛凡不敢大意,噴火劍一抖,赤紅的劍身上,火焰轟地燃起。
離火劍訣第一式。
焰起!
火焰順著劍身蔓延,那道火刃迎向冰魄劍。
冰與火碰撞。
滋啦!
白霧升騰,瀰漫了整個小院。
白潔眼神微動。
這小壞蛋,對火屬性的掌控,比她想像的還要熟練。
而且…
這靈力渾厚得不像個鍊氣期。
她心裡有了數,手上力道又加了幾分。
劍勢更快,更急。
面對白潔這樣的劍道高手,洛凡哪敢大意。
噴火劍在他手裡時而烈焰升騰,時而凝成盾牌,攻防一體。
白潔越打越心驚。
這小壞蛋與她不同,她是執事堂長老高義的嫡傳弟子。
從小修行劍道,在此道的造詣上也是頗有建樹,擅長鬥戰。
可洛凡呢,他是丹峰弟子。
莫說李赤水李長老,生前不曾傳授過他劍道。
即便李長老自己除去丹道之外,也未必對劍道有多少感悟。
偏偏洛凡的劍道基礎,紮實得可怕,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處。
他使的還是才拿到手的離火劍訣,這等感悟,可謂逆天。
反觀她自己,雖壓制了修為,但實戰經驗豐富,可落了些下風。
那是她不知道,洛凡在前去坊市以及回來的路上…
都在藉助那塊戰魂石,以離火劍訣進行實戰上的磨鍊。
「師姐,小心了!」
就在白潔分神的空檔,洛凡忽然低喝一聲,噴火劍火焰暴漲。
那是離火劍訣第二式。
火蟒吞天!
只見一條火蟒張開大口,咬向白潔。
白潔眼神微凝,冰魄劍在身前劃了個圓,化作一面冰盾。
火蟒撞在上面,炸開漫天火星。
冰盾碎裂。
白潔借力後退,可洛凡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
「師姐,你輸了。」
洛凡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白潔身體微僵,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眸子裡的笑意滿是狡黠。
「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有一根手指掩住了她的唇。
「噓…」
「讓我看看你。」
洛凡的笑,看在白潔眼裡,是那般的震懾心神。
她的纖腰被那隻強有力的手攬著,自空中緩緩而落。
白潔貼在他懷裡,能聽見他有力急促的心跳。
她睫毛顫了顫,抬眸看他,「你,什麼修為了?」
「築基一層。」
洛凡咧嘴,露出兩排白牙,「剛好巔峰而已。」
白潔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
她羞惱地捶了他一下。
「小壞蛋!」
「你耍賴!這次比試不算!」
她掙扎著要從他懷裡出來,可洛凡抱得緊,她掙不開。
「別動。」
洛凡抱得更緊,下巴抵著她肩膀,「就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白潔沒再掙扎,身子軟了下來。
還好不是噌噌。
不然說什麼都不能信這番鬼話。
「那…只抱,別逾矩…」
洛凡應了聲,手臂緊了緊。
可沒過多久,白潔就感覺到,有什麼不對了。
這小壞蛋,又硌到她了。
「怎麼又帶暗器?」
她滿臉嬌嗔和無奈,又有羞惱。
「這個…」
洛凡乾咳了聲,有點尷尬,「任何事物都有缺陷,它還不太聽使喚。」
白潔推開他,轉身就跑,「我要回去了!」
她那身影化作了流光。
洛凡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有點遺憾,低頭又有點想笑。
「兄弟,你急什麼。」
「小爺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洛凡轉身回了屋,今夜月色真好,適合做夢。
不過,也是時候給張鐵煉製那批丹藥了。
就是不知他那枚鎮魂丹能不能擋得住神魂干擾。
柳玲瓏可是金丹強者,又擅長幻陣與幻術。
此外,還不知鎮魂丹有什麼奇葩副作用。
幾息後,丹房亮起了靈光,透過窗戶,折射出一道熔爐的影子。
與此同時。
兩道身影來到了張鐵的小院。
左邊那位身姿曼妙,一舉一動帶有嫵媚。
右邊那個中年人,鬼鬼祟祟中帶著些猥瑣。
卻見他推開屋門,回頭拱手。
「張鐵被我封禁了五識,接下來的事就拜託師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