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眾人感受到這劍光中蘊含的磅礴劍意,無不屏住了呼吸。
就是正陽宗那些弟子,手心中也捏出了冷汗。
那是極致殺伐的劍意。
在這道劍意之下,他們顯得那般的渺小。
縱然前方有無數之敵,亦可憑此一劍盡數斬滅。
雲溪同樣有些詫異,她雖是早就將這秘法傳給了謝楠天。
可此術修煉極難,能修煉到這等程度,足可見天資不在她之下。
如若洛凡沒出現的話,謝楠天當為桃花觀第一天驕。
卻是沒想到,此次劍冢秘境開放,先是走出一個白潔。
而後更大的黑馬洛凡橫空出世。
如今兩人在宗門內,幾乎成為了傳說一般的存在。
至今謝楠天這位真正意義上的大師兄,似乎早被眾人遺忘。
再次看向場中。
出乎多人預料的是,赤鷗不閃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轟——!
光劍斬在赤鷗雙拳之上,爆發出刺目光芒。
赤鷗腳下的青石地面寸寸碎裂,雙腿深深陷入地面。
但他,接住了!
「給我破!」
赤鷗怒吼,雙臂肌肉賁張,竟將光劍硬生生撕碎。
噗!
謝楠天噴出一口鮮血,倒飛了出去,摔在了擂台邊緣。
「大師兄!」
桃花觀眾人驚呼。
赤鷗從坑中跳出,一步步走向謝楠天。
「結束了!」
他手中凝聚著一團赤紅色的光球,裡面蘊含著毀滅性的能量。
謝楠天艱難站起,擦去嘴角血跡,笑了,「那可未必!」
赤鷗硬扛他一記劍勢,遠不如表面那樣輕鬆。
至少,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光,被謝楠天以指尖射出。
這道劍光,很小,只有拇指粗細,卻穿透了赤鷗了光球。
赤鷗臉色微變,這一劍,讓他感受到了威脅。
「赤陽護體!」
他全力運轉赤陽真身,周身赤紅光芒大盛,化作一面赤紅護盾。
只是那道光盾上,有一道連他都未曾察覺的細小裂痕!
嗤——!
護盾劇烈顫抖。
他的赤陽防禦,沿著那道裂痕,逐漸遍布起蛛網狀。
「破!」
謝楠天怒吼,劍光再進一寸。
咔嚓!
護盾破碎,劍光刺入赤鷗胸口。
噗!
赤鷗口吐鮮血,連退三步,偏離胸口處的位置,出現一個血洞。
鮮血直流。
嘀嗒嘀嗒…
血滴垂落青石板的聲音清晰可聞。
赤鷗臉上失去了血色。
但他依舊站著。
「你!竟敢傷我!」
他額頭上冒起了青筋,方才若非下意識躲開了些許。
那一劍,足以將他穿心而過。
「死!」
他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謝楠天面前,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用盡了全力。
拳風所過,虛空扭曲,仿佛要將一切都給摧毀。
謝楠天想要躲避,但靈力耗盡,已無力閃避。
「拼了!」
他咬牙,同樣一拳轟出。
兩拳相撞,爆發出驚天巨響。
謝楠天倒飛出去,摔落擂台之外。
赤鷗連退數十步。
嘴角溢血,氣息更加紊亂。
可終究沒掉落擂台。
「桃花觀謝楠天,落台!」
「正陽宗,赤鷗,勝!」
主持長老高聲宣布。
「贏了!」
「大師兄贏了!」
正陽宗陣營爆發出震天歡呼。
赤鷗站在擂台上,胸口劇烈起伏,強忍著體內翻騰的氣血。
他看向擂台下的謝楠天,又看向桃花觀陣營。
他抬起手,豎起了中指。
轉身,一步步走下擂台。
「大師兄威武!」
「正陽宗無敵!」
正陽宗弟子歡呼更盛。
桃花觀這邊,一片沉默。
謝楠天在燕無咎的攙扶下站起,擦去嘴角血跡,苦笑道。
「抱歉,我給宗門丟臉了。」
他服下洛凡遞來的丹藥,臉色好了許多。
又看向洛凡。
「師弟,咱們能否討回顏面,接下來只能看你的了。」
他看不出洛凡的真正修為。
可之前在劍冢秘境,洛凡能與白潔聯手斬殺半步金丹境的魔道強者。
如今的他,比之那日只會更強。
洛凡拍著謝楠天的肩膀,沖他努了努嘴,笑得耐人尋味。
「師兄,你看那邊。」
謝楠天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怔。
玄天宗那邊,一道纖細的身影低著頭,邁著小碎步向這邊走來。
正是昨日與他交手過的余晚舟。
她今日換了一身淺粉色長裙,髮髻簡單,頭插玉簪,清秀可人。
此刻她臉頰微紅,眼神躲閃,雙手背在身後,似乎藏著什麼。
「謝師兄。」
余晚舟走到謝楠天面前,聲音細若蚊蠅,頭埋得更低了。
「余師妹,有事嗎?」
謝楠天有些詫異,禮貌地問道。
余晚舟這才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頭。
從背後伸出一隻白皙的小手,手心躺著一個精緻的玉瓶。
「這是師父給我的氣血丹,我自己用不上,就…就想給師兄用。」
她說完,將玉瓶往謝楠天手裡一塞,轉身就跑。
跑出幾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小聲說了一句。
「師兄要好好養傷。」
她一溜煙跑回玄天宗陣營,躲在了秦無雙身後。
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往這邊看。
謝楠天拿著還帶著少女體溫的玉瓶,愣在原地,一臉茫然。
這是什麼意思?
「師兄,我要是你,至少得追上去問一句…」
洛凡湊過來,揶揄笑道,「姑娘芳齡幾何,可曾婚配?」
話音剛落,一隻縴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芳齡幾何?是否婚配是吧?」
白潔似笑非笑,「來,我帶你去玄天宗那邊,一個個問過去。」
「哎哎哎…師姐,我開玩笑的!」
洛凡被扯著耳朵,連忙討饒,「我這是不忍看大師兄孤獨終老!」
「要你多事!」
白潔瞪了他一眼,可眼中並無怒意,只是帶著幾分嗔怪。
她看向謝楠天,見他還在發呆,輕笑道。
「大師兄,你的桃花運要來了。」
謝楠天這才反應過來,臉一紅,連忙擺手。
「呃呃…余師妹只是心地善良。」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沒幾分底氣。
氣血丹雖不是什麼難以煉製的丹藥,可若要成丹,需損耗十年壽元。
也就是說。
這丹藥實際上,就是以自身氣血之力,輔以靈草,為他人補充氣血。
他甚至看到高台上的玄冥上人,心疼到抽了抽眼角。
「咦…燕師弟,你在幹嘛?」
謝楠天看到燕無咎正蹲在地上畫圈,似乎受到了某種傷害。
「我拒絕跟你們交流。」
「……」
燕無咎用行動證明,有些傷害是無形的,也是最消磨道心的。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次會武自己不但倒霉,還是個陪襯。
高台上。
雲溪將剛才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先是看到余晚舟給謝楠天送藥,又看了眼洛凡與白潔。
尤其看到兩人之間的親昵,不由得怔了怔。
那種親昵,絕不僅僅是師姐弟之間的感情。
難道他們並非只是普通的師姐弟關係?
那自己之前承諾要給洛凡指婚,豈不是…
亂點鴛鴦譜?!
這時,雲溪看向柳玲瓏,卻見她也有些心不在焉。
「冤孽啊…」
雲溪暗自嘆了口氣。
柳玲瓏的目光,專注著台下那道與白潔有說有笑的身影。
她咬了咬唇,暗下決心。
不能再拖了。
必須讓洛凡知道,那個與他有兩夜情緣的合歡宗妖女,就是她。
否則,這兩夜情緣,真的就成了笑話了。
「下一場,桃花觀白潔,對戰正陽宗璞泰來!」
這聲音打破了場中的微妙氣氛。
只見白潔一道閃身,猶如一朵綻放的雪蓮,飄然落於擂台。
她眉目清冷,手持冰魄劍,再無半點談笑之色。
璞泰來一身黑衣,眼神陰鷙,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短劍。
劍身上泛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淬了劇毒。
「小美人兒,今日我會讓你這張漂亮的臉蛋,同樣添幾道傷疤。」
璞泰來舔了舔唇,笑得淫邪。
白潔不予理會,只是劍身寒氣瀰漫,四周的溫度下降了幾分。
璞泰來臉色暗沉,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故作清高的女人。
隨著比試開始,他立即迫不及待地出現在白潔左側。
手中短劍直刺她臉頰。
白潔面無表情,只是手腕翻轉,冰魄劍向後斜撩。
鐺!
寒氣順著他手中劍蔓延,璞泰來手臂整個麻木,連忙後退。
而他眼前,失去了白潔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