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響貫穿了天地。
黑暗與五彩靈光互相交織,能量風暴淹沒了山林,粉碎了巨石。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在爆炸的巨響中異常刺耳。
卻是那顆五色金丹裂開了一道痕跡。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五行循環光幕明滅不定。
最終頂住了黑暗光球的碾壓。
「破!」
洛凡臉色蒼白,眼神亮得駭人。
嗡!
金丹裂痕蔓延。
似乎下一刻就要崩碎。
它爆發出最為熾烈的光芒。
五行相生,輪轉不休。
黑暗光球在五行之力的消磨下,逐漸黯淡縮小。
砰!!
一聲悶響。
光球潰散開來,反觀五色金丹去勢不減。
它托著五色光彩撞向了司空絕。
「不!這絕不可能!」
司空絕震撼到眼球爆凸。
他重傷之軀,又發出最強一擊,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防禦。
只能眼睜睜看著。
那顆布滿裂痕,又散發毀滅氣息的金丹,在眼中急速放大。
「給我擋!」
轟!!!
金丹結結實實撞在他交叉身前的雙臂之上。
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司空絕倒飛而去,自嘴裡灑落漫天血線。
他雙臂呈不自然的彎曲,砸進密林之中,生死不知。
金丹光芒徹底黯淡,上面的裂痕觸目驚心,又飛回了洛凡體內。
入體的瞬間,洛凡渾身劇震,似他整個人被千萬根鋼針刺穿。
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當場昏死了過去。
他單膝跪地,用盡最後力氣,才勉強穩住身形。
沒有倒下。
因為他清楚,司空絕還沒死。
那股屬於半步出竅的微弱氣息飄搖欲滅。
可依舊有口氣在。
必須補刀!
洛凡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想要衝過去。
給那個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最後一擊。
奈何剛一動,全身經脈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靈力底蘊上的枯竭,讓他連個鍊氣修士都打不過了。
即便是大道熔爐,也只能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他輸送靈力。
生怕撐爆了他脆弱的靈脈。
「洛凡!」
「今日之辱,本座記下了!」
司空絕到底是怕了。
他怕洛凡還有後手,怕雲溪恢復一絲靈力。
怕自己真的隕落在此。
這份恐懼,壓倒了他所有的驕傲和憤怒。
讓他選擇了最恥辱的逃亡。
「可惡!」
伴隨著那道黑色遁光遠去,柳玲瓏咬了咬牙。
就差一點!
就差最後那麼一點,就能殺了這個魔頭!
如果師姐當年心脈未曾受損。
如今早已步入元嬰之境。
那麼今日,有雲溪在,司空絕,絕無可能逃走。
洛凡看著那道遁光消失在視線,更多的是一種無力後的釋然。
他真的到極限了。
能逼退半步出竅的強敵,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致。
緊繃的心神放鬆下來,無邊的疲憊淹沒了他。
他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卻有一雙溫涼柔軟的手,及時扶住了他。
「掌門…」
洛凡嘴唇蠕動,眼眶漸漸紅潤。
雲溪微微一笑,為他擦去臉上的血跡,動作輕柔到像是呵護珍品。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司空絕受此重創,沒有數年苦修,難以恢復。」
「當務之急,是顧好你自身傷勢,切莫留下隱患,斷了道途。」
蘇青鳶也走了過來。
她看著洛凡蒼白的臉,黯淡的眼神中,亦是充斥著心疼之色。
「是我們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你能將他重傷至此,已是驚世駭俗,不必自責。」
她素手一翻,掌心出現一枚龍眼大小,五色流轉的丹藥。
「這是師尊留下的最後一枚五行涅槃丹。」
她將丹藥遞給洛凡。
「雖不能完全修復你的靈根,但足以穩固你的品階,防止再次跌落。」
洛凡接過玉瓶,看向她。
蘇青鳶繼續道。
「若要想靈根恢復天階極品,修復金丹損傷。」
「唯有找到先天土靈根,以五行本源再衍大道,方可。」
「還有這個。」
她將血玉髓,一併交給了洛凡。
洛凡聽聞,點頭。
「多謝師姐。」
洛凡收好東西,轉身走向蜜多芝。
她依舊靠在那裡,雙目緊閉,面色灰敗,氣息微弱到難以察覺。
唯有胸口極其微小的起伏,證明她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洛凡彎下腰,將她抱在懷裡,身子很輕,也很冷。
柳玲瓏走過來,輕聲問,「她怎麼樣?」
「活死人。」
洛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無法形容。
「師妹的傷,非還陽丹不可醫,需尋到還陽草。」
那是罕見的天階靈藥。
有起死回生,重塑心脈之效。
只在某些古老秘境,或者絕地中有零星記載。
珍貴無比,可遇不可求。
還陽丹本身更是地階極品靈丹,煉製極難。
雲溪與柳玲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這東西,太難尋了。
他們誰都不忍心出言打擊洛凡。
「掌門,師叔,這裡面是一枚五行造化丹。」
洛凡將從儲物戒中取出的玉瓶,遞給了雲溪。
「回去後,我需要立刻閉關穩固傷勢,無暇他顧。」
「只好勞煩掌門和師叔,尋一處靜室,助師妹煉化藥力。」
「也好延緩師妹的生機流逝,為我尋找還陽草爭取時間。」
雲溪接過,輕啟紅唇,「放心,交給我。」
場中氣氛沉寂了一瞬,隨著腳步聲,眾人扭頭看去。
是謝楠天,楚無涯,沈扶風,趙婧舟,燕無咎。
他們個個帶傷,互相攙扶著,由遠及近。
隨後,白潔,陸青黛,熊初墨三人,也從另外一個方向走來。
三女狀態稍好一些,但氣息也都衰弱到了極點。
「掌門,洛師弟!」
謝楠天看到他們平安無事,心下大喜。
可看到洛凡懷裡抱著的蜜多芝,臉色微變。
「師妹她...?」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宗門。」
雲溪打斷他的話,素手揮動,空地上浮現出一艘飛舟。
洛凡當先踏上飛舟,背影在夕陽下看上去格外沉重與落寞。
白潔,陸青黛,熊初墨三人誰都沒有多問。
她們隨同洛凡踏上飛舟,以這種無聲的方式,陪伴在他左右。
她們不知這裡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隔著很遠,就能感知到這裡驚天動地的打鬥。
她們知道,洛凡一定經歷了無法想像的苦戰。
謝楠天等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不再多言。
他們踏上飛舟,各自尋地方盤膝而坐,運功調息。
雲溪看向蘇青鳶,「道友,可要隨我們同行?」
「不必了。」
蘇青鳶面紗下的容顏,帶著些許疲憊,「此間事了,我這便回去,打探還陽草的消息。」
「有勞道友。」
雲溪鄭重一禮。
五行丹宗雖不復存在。
其人脈,在蘇青鳶的經營下,不容小覷。
說不定,真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蘇青鳶對著雲溪點了點頭,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飛舟方向。
隨即身形化作水藍色的流光。
與警戒在一旁,傷痕累累的王掌柜,離開了這片滿目狼藉的山林。
目送蘇青鳶離去,雲溪和柳玲瓏,這才最後踏上飛舟。
飛舟穿破雲層,破空而去。
下方。
斷裂的古木,崩碎的山石,焦黑的土地,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
無不在無聲訴說著這場極致慘烈的大戰。
飛舟之上,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在呼嘯。
洛凡盤膝坐在船板上,懷裡還在抱著蜜多芝。
白潔三女守在一旁。
柳玲瓏望著天際盡頭,又回頭看了眼眾人。
最後看向洛凡,發出一聲嘆息,便接替了雲溪,駕駛著飛舟遠去。
兩個時辰後。
天際徹底陷入了黑暗,飛舟也停在了桃花觀山門前。
外門長老孔凌飛早就翹首以盼。
他說不上為什麼,一整日心神不寧,仿佛出了什麼大事。
除了他之外,內門執事堂長老高義,丹堂長老青霄上人。
器峰長老錢不通,戒律堂冷月,無不站在山門前。
直到眾人躬身一禮,隨著聲恭迎掌門回歸,雲溪下了飛舟。
而後,是柳玲瓏,謝楠天,白潔等人。
望著她們滿身的傷勢,所有人驚駭不已。
尤其是孔凌飛,整個人緊張到整顆心臟,即將跳出胸腔之外。
「掌…掌門,不知我那徒兒?」
他話音未落。
就連洛凡抱著蜜多芝,一步步走下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