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血紅一片。
天劍老祖心中一凜,可他畢竟是半步元嬰,很快鎮定下來。
「小輩,你…!」
他驚駭於洛凡的實力,不知此子是從哪座宗門走出的天驕。
這樣的存在,要麼不得罪,要麼斬草除根。
為了寶物他不會退,何況已經將人得罪,那便只能將洛凡斬殺於此。
洛凡更決絕,也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
他只知道,自己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血債,唯有血償,方可平息。
五行靈力,赤陽真元,弒神劍的凶煞之氣。
在這一刻,全部融合,化作最狂暴的力量。
「斬!」
洛凡雙手握劍,弒神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赤紅光芒。
快如閃電。
狠如雷霆。
鐺——!!!
天劍老祖被震退,氣血一陣翻湧,嘴角流淌出一絲血跡。
他愈發驚駭。
這小子的力量,怎麼突然暴漲了這麼多?!
洛凡抬手握住萬毒珠,忍著經脈劇痛,在那顆珠子上拍出了裂紋!
濃烈的毒霧為之爆發!
天劍老祖臉色大變,連忙後退,撐起護體靈光!
趁此機會,洛凡抱起重傷的蘇清鳶,轉身就逃!
只有聲音傳了回來。
「老狗!今日之仇,他日必報!」
「該死!」
天劍老祖暴怒,想要追擊,只能先驅散毒霧。
等毒霧散去,洛凡不見了蹤影,他冷哼一聲,循著氣息追去。
洛凡抱著蘇清鳶在霧氣中逃竄,身後天劍老祖的氣息越來越近。
蘇清鳶靠在他懷裡,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
「洛凡…」
她想讓洛凡放下她獨自逃命。
「別說話!」
洛凡一邊遁逃,一邊用靈力為她祛除血煞老祖的劍氣。
又往她嘴裡塞了一顆回春丹。
在丹藥的作用下,蘇清鳶表面的傷口很快癒合。
那種昏睡感也愈發沉重,最終她的意識沒能撐下去。
洛凡的輪廓在她眼中漸漸暗淡。
他低頭看了眼蘇清鳶,稍稍鬆了口氣。
前方的霧氣忽然變得稀薄,一股奇異的氣息撲面而來。
洛凡衝出霧氣,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個巨大的山谷。
山谷中央,是一潭池水,分為兩半。
一半如岩漿,咕嘟冒著熱氣,一半似玄冰,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潭水中央,是一株通體雪白,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靈草。
是還陽草!
但還未成熟。
洛凡來不及高興,身後的天劍老祖追了上來!
他奮力躲避,還是被那道襲來的劍氣掃中了後背。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抱著蘇清鳶滾倒在地。
兩人摔在潭邊。
天劍老祖落下身形,腳掌離地約莫一丈,俯視著洛凡。
「小子,把玉璧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洛凡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笑得很平靜。
他伸出手,握住蘇清鳶的手。
「師姐,是我連累了你。」
十指相扣。
洛凡深吸一口氣,眼神堅韌,「咱們一定會活著離開的。」
他鬆開手,艱難地站起身,將蘇清鳶背在身上,用布條緊緊捆住。
而後面向天劍老祖,脊背挺直。
「冥頑不靈。」
天劍老祖搖頭,隨手一揮,劍光撕裂了空氣。
洛凡眼中倒映著那道劍光,臉上閃過決絕。
經脈未愈?
金丹受損?
管不了那麼多了。
師姐不能死。
他也不能死。
「焚心涅槃訣!」
低吼聲中,洛凡體內傳來經脈崩裂的劇痛。
丹田中,那顆本就布滿裂痕的金丹,裂紋更多了。
與之對應的,是狂暴到極致的力量,從體內洶湧而起。
十倍戰力!
戰力節節攀升。
金丹二層…金丹三層…金丹四層…金丹五層!
「斬!」
洛凡雙手握劍。
劍光化作一隻赤紅色的鳳凰,仰天長鳴,撲向了天劍老祖。
「什麼?!」
天劍老祖臉色大變。
這一劍的威力,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不敢怠慢,連忙防禦,兩道劍光,轟然相撞。
洛凡首當其衝,被爆炸的餘波狠狠掀飛。
連同背上的蘇清鳶,一起墜向身後的陰陽潭。
撲通!
兩人落入潭中。
冰冷的寒水與熾熱的沸水同時包裹而來。
洛凡意識模糊,只來得及緊緊抱住蘇清鳶。
陰陽潭水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兩人吞沒。
天劍老祖也被爆炸餘波震退數十丈,嘴角溢血。
他穩住身形,看向潭面,漩渦正在緩緩消失。
洛凡和蘇清鳶,不見了。
「該死!」
天劍老祖臉色鐵青,衝到潭邊。
他嘗試用神識探查,潭水有些詭異,神識根本無法深入。
「哼!休想逃出本座的掌心!」
想來這陰陽潭,就是葬仙殿中所謂的禁地。
這處禁地通往那座真正的寶庫,他只需在此處守株待兔。
若那兩人能活著出來,那些寶藏依舊落在他手裡。
不過那個蘇清鳶是個麻煩。
但那女人身受重傷,又豈是短時間內可以恢復的?
想到這,天劍老祖打消了最後的憂慮,甚至布置起了結界。
他怕有其他人找到這裡,到時即便能拿到寶藏,也要與人平分。
陰陽潭內,冷熱交替,洛凡與蘇清鳶在漩渦中翻滾下沉。
就在他即將陷入昏迷時,他看到潭底有一道巨大的裂縫。
直到漩渦將他們捲入其中,洛凡這才眼前一黑,再無任何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洛凡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激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頭頂上方,是翻滾的陰陽潭水。
赤紅與幽藍交織,又可見那潭水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
四周的岩壁,鑲嵌著數不清的晶石,照亮了這片地下世界。
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甚至還有微風從某個方向吹來。
「這是…葬仙殿禁地?」
洛凡忍著渾身劇痛爬了起來,低頭看向自己。
衣衫襤褸,經脈傷勢愈發嚴重,金丹上的裂紋也更多了。
臥槽??
師姐呢!!!
洛凡咯噔一下,連忙去找蘇清鳶的蹤跡。
他看到不遠處的那道水藍色身影,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沒把人給丟了,不然他又該增加一個頭銜了。
史上第一坑貨!
蘇清鳶的傷口雖已癒合,可血煞之氣侵入臟腑,靈力紊亂不堪。
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踉蹌著來到蘇清鳶身邊。
「師姐?」
洛凡喚了她一聲。
只見蘇清鳶動了動眼帘,似乎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了。
他連忙伸手探向她的脈門,這讓洛凡的臉色更加凝重。
血煞之氣侵入臟腑,再不驅除必將傷及根基,甚至危及性命!
他取出回春丹、小還丹、固元丹,全部餵給蘇清鳶。
又以五行靈力助她煉化。
驅除血煞之氣,是一個精細又漫長的過程。
稍有不慎,便會傷及她本就脆弱的臟腑。
洛凡全神貫注,經脈的劇痛,一次又一次衝擊著他的神經。
金丹上的裂紋,在靈力的瘋狂運轉下隱隱作痛。
幾次他都差點昏厥。
時間悄然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洛凡再也撐不住了,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
不一會兒。
蘇清鳶睜開眼,看到洛凡滿頭是汗,嘴角還掛著血跡。
「師姐,你可算醒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笑,「你再不醒,我可堅持不住了。」
「也就是我這種正人君子才能美人當前,坐懷不亂,守身如玉,經得起這種考驗。」
「白痴。」
蘇清鳶白了他一眼,「不錯,還能開玩笑,看來死不了。」
她面紗下的紅唇,悄然揚起一抹弧度。
這小壞蛋,誰讓他堅持了,與其逞口舌之能,不如來點實際的。
就怕有心也無力,她又何嘗看不出洛凡的傷勢有多嚴重。
她想起昏迷前,自己被血煞老祖偷襲,利刃貫穿胸口。
想起洛凡那一聲嘶吼。
想起他抱著自己在霧氣中逃竄。
想起他一邊逃,一邊用靈力為自己驅除劍氣。
想起他給自己餵丹藥時,那雙顫抖的手。
不知不覺,蘇清鳶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呆住了。
洛凡一個激靈!
就是這樣的眼神,跟雲溪那晚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他撇著嘴,「我拼命給你療傷,沒句暖心話就算了,怎麼還罵人呢?」
蘇清鳶沒理他,想起身,牽連了臟腑的傷勢。
洛凡趕緊讓她停下。
「別動,我剛為你清理過心口的傷,現在脆弱得像塊豆腐。」
「要不要嘗嘗?」
蘇清鳶停下動作,忽然道。
「什麼?」
「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