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望著大口喘息的洛凡,那三人反應了過來。
「他已是強弩之末!撐住!」
天劍門副門主一聲大吼,率先揮劍斬碎一片劍氣。
「一起上,耗死他!」
金鵬殿副殿主背後金翅狂扇,掀起金色風暴。
血煞門那人緊隨其後。
三人聯手,加上其餘修士從旁騷擾,竟真的將洛凡的劍雨擋了下來。
洛凡臉色更加蒼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連續催動秘法和大招,他的身體真的快到了極限。
「他不行了!殺!」
血煞門那人眼中凶光大盛,趁機猛撲,一道血色匹練直取洛凡胸口。
另外兩人則從兩側攻來,洛凡咬牙,揮劍抵擋。
鐺鐺鐺!
金鐵交鳴,洛凡被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
「就是現在!」
天劍門副門主尋到一個破綻,劍光如毒蛇刺向洛凡肋下。
這一劍,又快又狠,眼看就要被刺中。
「滾開!」
蘇清鳶的身影及時出現在洛凡身前,她素手一拍。
青木長生印青光暴漲,將那道劍光拍碎。
同時,她另一隻手攬住洛凡的腰,帶著他向後飄退。
「師姐……」
洛凡靠在蘇清鳶懷中,嗅到淡淡的清香,心中稍安。
「沒事吧?」
蘇清鳶低頭看他,皺了皺眉。
「還撐得住。」
洛凡咧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強。
蘇清鳶將他放下,自己擋在前面,目光冰冷地掃過前方眾人。
「他不行了!那女人消耗也很大!大家一起上,她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對!耗死他們!」
「殺了他們,寶物就是我們的!」
眾人見洛凡吐血,蘇清鳶氣息也有些不穩,頓時士氣大振。
他們再次圍攏上來,眼中貪婪之色更濃。
蘇清鳶面無表情,體內升起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凝實的氣息。
以至於周圍的天地靈氣,向她瘋狂匯聚,氣息節節攀升!
元嬰一層巔峰的瓶頸鬆動了。
轟!
無形的氣浪以她為中心擴散。
元嬰,二層!
「什麼?!」
「她…她突破了?!」
「在這時候突破?!」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前沖的腳步硬生生剎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驚駭。
戰鬥中突破?
還是在如此劣勢下?
這女人是什麼怪物?!
蘇清鳶緩緩睜開美眸,眼中青光流轉,氣息浩如煙海。
她僅僅站在那裡,散發出的威壓,就讓那些築基修士雙腿發軟。
那些金丹初期也感到呼吸困難,不同的是,他們的感應更貼切。
與其說是蘇清鳶的威壓,不如說是她的殺意濃郁到了極致。
那三名金丹八層強者也有些搖擺不定。
他們又何嘗感知不到這女人的殺意,現在的她比剛才強了不止一籌!
倘若蘇清鳶跟他們拼命,就算最後能贏,也將付出極大的代價。
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不知深淺,手段詭異的洛凡。
「還要打嗎?」
洛凡忽然笑了。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
洛凡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走上前,與蘇清鳶並肩。
他掃過眾人,平靜地開口,「我若是你們,就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眾人一愣,看向他。
洛凡繼續道,「與其在這裡拼個你死我活,還未必留得下我們,不如做點更有意義的事。」
「你什麼意思?」
天劍門副門主皺眉。
洛凡笑了,笑得有些冷。
「玄陰教教主詹台燼,以及教中三位元嬰老祖,已全部伏誅。」
此刻玄陰教山門正是空虛之時,門中積累的財富、資源、女弟子…想必很是豐厚。」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又吐出最後一句。
「去晚了,可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玄陰教教主和三位老祖!
全死了?
是眼前這兩人殺的?
還是忘塵婆婆?
或者是……他們三家老祖門主也參與了?
不,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玄陰教此刻群龍無首,山門空虛!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無數的靈石、法寶、丹藥、功法。
都是他們的了!
何況那是一個門派積累了數百上千年的財富!
遠比在這裡跟兩個硬骨頭死磕,結果未知,要划算得多!
貪婪,瞬間壓過了憤怒和仇恨。
三方人馬的眼神變得無比熾熱,且互相警惕地看了看。
「走!」
不知是誰先低吼了一聲。
下一刻,三道身影毫不猶豫,轉身就向著玄陰教的方向飛遁!
「快!回山門召集人手!」
「去玄陰教!」
「別讓他們搶先了!」
其餘修士也反應過來,再也顧不上洛凡和蘇清鳶。
他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化作道道流光,生怕晚一步,湯都喝不上。
轉眼間,那殺氣騰騰,人多勢眾的包圍圈,變得空無一人。
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靈力波動。
洛凡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終於鬆了口氣,身體晃了晃。
蘇清鳶連忙扶住他,「可還能撐得住?」
「嗯,還能再撐一個師姐。」
洛凡喘口氣,塞了口靈丹,笑得很燦爛。
蘇清鳶起初沒明白這話里的含義,可越想越不對勁兒。
直到她那張俏臉泛起了血紅,頭頂升起了白煙。
她扯住洛凡的耳朵,在他極致的哀嚎中化作了遁光。
數日後。
百草閣後院。
蘇清鳶的遁光悄然落下,沒有驚動前堂的客人。
兩人一出現,院中正在練習一套基礎劍法的趙語棠立刻察覺。
她停下動作,轉過身,看到了渾身染血的洛凡,呆在了原地。
哐當!
手中木劍掉在了地上。
她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裡,迅速被水霧所淹沒。
「師父……?!」
她一頭撞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抓住他染血的前襟。
「你怎麼…傷成了這樣?!還流了這麼多血?!」
她仰起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得跟只小兔子似的。
洛凡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倒也沒推開她。
只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趙語棠的後背。
「沒事沒事,師父沒事,都是小傷,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
洛凡撓頭訕笑,對於趙語棠的非凡熱情,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實在是他第一次做人師父,收的又是個女弟子,沒經歷過這些啊。
趙語棠埋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這才身體一僵,意識到什麼。
她俏臉泛起紅潤,鬆開手,後退兩步,低著頭,手足無措。
「師父…我…我不是故意失禮的…就是…有些害怕…」
哎呀!
自己怎麼就那麼衝動呢,師父生氣了怎麼辦!
可師父的懷裡,好溫暖呀…
想到這些,趙語棠臉紅到了耳根,根本不敢去看洛凡。
「無妨,為師知道你是擔心我。」
洛凡忍不住搖頭失笑,又在她身上打量了幾眼。
她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手指絞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直到洛凡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不錯,才短短數日,修為已是鍊氣三層,看來沒有偷懶。」
得到誇獎,趙語棠臉上的紅暈稍退,露出一絲羞赧又開心的笑。
「都是師父給的丹藥好,還有王伯教導有方,語棠不敢懈怠。」
「喲,這眼裡啊,就只有你師父了?」
蘇清鳶在一旁慢悠悠地開口。
「也不知道是誰,此前眼巴巴地求著我,非要我跟去葬仙谷。
就怕你師父出事。
怎麼,現在我回來了,就跟我沒回來似的?」
趙語棠小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我…我沒那個意思!」
她慌亂地擺手,結結巴巴道,「語棠謝過蘇姐姐!」
她對著蘇清鳶恭敬地行了一禮。
「不必謝我。」
蘇清鳶面紗下的紅唇微微勾起。
「我與你師父同行,乃是我們二人之事,要謝也輪不到你。」
她美眸瞥了眼洛凡,「另外,姐姐這個稱呼,我不是很喜歡。」
「啊?」
趙語棠茫然地抬起頭。
蘇清鳶輕飄飄道,「叫師娘。」
趙語棠:「…啊?」
洛凡:「……咳咳咳!」
「怎麼?有問題?」
蘇清鳶瞥了他一眼,「看也看了,摸也摸了,還想怎樣?」
「……」
洛凡果斷閉嘴。
沒問題。
沒問題才怪。
但他不敢說。
趙語棠看著兩人的互動,心中五味雜陳。
有些酸。
有些澀。
更多的,是為師父高興。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蘇清鳶鄭重一禮,「語棠,見過師娘。」
「乖!」
蘇清鳶紅唇微揚,從儲物戒里掏出數瓶丹藥,「拿著,給你的禮物。」
洛凡看著自葬仙殿秘境中得到的那些丹藥,狠狠抽了抽嘴角。
這女人……
威逼利誘他的徒弟,簡直不像話!
有本事,對他威逼利誘?
早晚要她試試嘴角抽搐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