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血魔遠去的身影,場中的氣氛安靜到了極點。
尤其是那些外門弟子,看向洛凡的眼神,難掩崇敬之意。
甚至有些女弟子心花怒放,悄悄挺直了雙腿。
即便如此,依舊難擋心潮澎湃。
「辛苦了。」
雲溪走到洛凡身邊,看著他滿身的傷,看著他蒼白的臉。
萬千言語,如鯁在喉,最終只吐出這三個字。
她想抬手去摸摸洛凡,手指頭動了動,終究沒鼓起勇氣。
私下裡她可以是他的女人,萬眾矚目之下,她仍是掌門。
洛凡看向周圍一張張或稚嫩,或崇拜,或欣賞的臉龐,咧嘴一笑。
「不辛苦,有你們在,值了。」
聞言,雲溪笑了,在夕陽映照下,她唇角的弧度是那樣的迷人。
柳玲瓏走過來,瞥了洛凡一眼。
「小混蛋,幹得漂亮。」
她可不像雲溪那般束手束腳,毫不客氣地在洛凡臉上捏了捏。
誰讓她不是掌門呢,也就沒那麼多顧忌。
望著雲溪挑眉的動作,她笑意更甚,轉而湊到洛凡耳邊,紅唇輕啟。
「不錯,至少比起某些方面,不遑多讓。」
洛凡眼角抽搐,只想問一下這妖女,敢不敢正經一點?
不用太多,一點就好。
蘇清鳶也走了過來,她沉默了片刻,對著洛凡開口說道。
「我要回去了。」
洛凡一愣,「這麼快?」
「比你還快麼?」
蘇清鳶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目光,又有意無意地瞥了柳玲瓏一眼。
「……」
洛凡深吸一口氣,一個頭兩個大,還有一個特別大。
這些女人怎麼回事?
乾脆弄死他算了!
他清了清嗓,對蘇清鳶道,「師姐既然來了,何不逗留兩日?」
「好。」
她答應的爽快,「師弟說幾日,師姐便陪你幾日。」
「……」
洛凡總覺得怪怪的,又說不上哪裡有問題。
只感覺似乎這兩個女人,把他當成了戰場,個個等著攻城掠地似的。
「仙子,那便打擾了。」
蘇清鳶轉向雲溪,微微欠身。
「妹妹哪裡話。」
雲溪側身,向著她和忘塵婆婆伸手示意,「請。」
「不必了。」
忘塵婆婆笑了笑,「老身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雲掌門可否答應。」
「前輩請說。」
雲溪保證道,「只要晚輩能做到,絕不推辭就是。」
忘塵婆婆沒答話,只是衝著不遠處揮了揮手。
「丫頭,別躲著了,還不出來見過雲掌門。」
此時,躲在人群中的魚華錦才悄悄露頭。
她躡手躡腳來到雲溪跟前,路過洛凡身旁時,俏臉泛起了紅潤。
「見過雲掌門,我是魚華錦。」
她眼角餘光瞄了眼微笑的洛凡。
「我與奶奶在葬仙谷,曾與洛師兄有過一面之緣,洛師兄答應要為我醫治九陰絕脈。」
「原來如此。」
雲溪總算明白忘塵婆婆所言,洛凡虧欠她的因果是為何故。
「洛凡既已應允,此事無需再徵求我的意見。」
雲溪又格外交代洛凡,「若你力有所及,那就務必全了因果。」
「掌門放心。」
洛凡點頭保證。
九陰絕脈乃天生煞脈,是不幸,也是萬幸。
如若能解決體質帶來的弊端,日後修行之路事半功倍。
他的還陽丹雖能為這丫頭延長五十年壽元,
可也僅是壽元而已,無法激活九陰體質帶來的好處。
相反,還陽丹是在遏制這體質的成長。
又可以說,這是以修為進境為代價換來的五十年壽元。
至於如何醫治,他暫時沒有頭緒,只能在丹道上下功夫。
他相信,有朝一日,定能解決這件事,就看是哪一日。
「雲掌門誤會了,老身說的並非這件事。」
忘塵婆婆又道,「我想讓這丫頭拜你為師,不知雲掌門意下如何?」
「這…有前輩教導,又何須晚輩?」
雲溪猶豫了,「而且…說起來,您的弟子與我乃是同輩…」
「你不必擔憂,這丫頭並未拜入任何門派。」
忘塵婆婆解釋道,「老身的功法並不適合她,合歡宗的亦然如此,唯有貴派的上清訣心法最是契合。」
聽到這的洛凡,不禁皺了皺眉。
怎麼又扯出個合歡宗?
還是蘇清鳶給他傳音,洛凡這才知道始末。
原來忘塵婆婆真正的身份,是現如今合歡宗的太上長老。
現任合歡宗主姬邀月的師尊。
也正是因為這層身份,當年的忘塵婆婆,才和青玄沒走到一起。
蘇清鳶此前也不知道這件事。
還是在趕來的路上,她才知道忘塵婆婆的來歷。
忘塵婆婆之所以讓魚華錦拜入桃花觀,一是有結盟之意。
二是將這丫頭交給雲溪,那這丫頭便也算不得外人。
今後也就不至於走她的老路,落得個遺憾收場。
合歡宗的名聲亦正亦邪,實在不怎麼好聽。
尤其是桃花觀這樣的名門正派,又豈會同意洛凡與這丫頭的事。
雲溪也想明白了大概,儘管合歡宗的名聲,於外界而言多有爭議。
可如今的正道,理應團結力量共抗魔道。
何況忘塵婆婆於桃花觀而言,有援手之恩。
哪怕對方有其他打算,她也不好拒絕。
總之,入了她的門,那便是她的弟子,誰也搶不走。
「既然前輩信得過雲溪,那晚輩也就不推辭了。」
得到保證,忘塵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丫頭,還不見過你師尊?」
「弟子魚華錦,見過師尊。」
魚華錦趕忙行了一禮,心中忍不住暗喜。
這樣她就跟洛凡的關係更進了一步,豈不比強行綁來的好?
「即日起,你便是我座下第六位親傳弟子。」
雲溪扶起魚華錦,「你既入我門下,自當勤修上清訣,恪守門規,至於你的體質。」
她指尖輕點少女眉心,注入一道溫潤靈力探查。
「九陰絕脈乃天地奇症,尋常丹藥只能續命,難解根本,不過…」
雲溪收回手,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亦是我桃花觀之事。
宗門丹峰雖風格獨特,但歷代所藏典籍浩瀚,更有……」
她眼風似不經意地掠過洛凡。
「你洛師兄煉製的丹藥,往往能於絕境中辟出新徑。
屆時舉全宗之力,未必不能為你尋得一線機緣。」
「多謝師尊!」
魚華錦眼眶微紅,又要拜下,卻被雲溪輕輕托住。
「先別急著謝。」
雲溪轉向忘塵婆婆,執禮道,「前輩,華錦我便收下了。
既是我的弟子,我自會悉心教導,護她周全。
也請前輩放心,桃花觀並非迂腐之地,弟子前途,重於虛名。」
這話一語雙關。
既是對收徒的承諾,亦隱隱回應了忘塵婆婆更深層的託付。
「有雲掌門這句話,老身便徹底安心了。」
忘塵婆婆笑容舒展,顯然聽懂了言外之意。
「嘖嘖嘖,小壞蛋,你這妹妹可真是越來越多了。」
柳玲瓏忽然湊近洛凡,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繼續說著。
「依我看,你這丹峰上的桃樹,開的不是桃花,是桃花劫吧?」
洛凡還沒想好怎麼回懟。
就聽見雲溪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日諸事已畢,外魔已退,新徒入門,實乃雙喜,傳令下去——」
她環視眾人,「所有弟子,各歸其位,勤加修整,今夜於主殿設宴。
一為慶賀退敵之功,二為迎接蘇仙子、忘塵前輩駕臨,三為…」
她目光落在了洛凡的身上。
眼底深處掠過唯有親近之人方能察覺的柔和。
「丹峰弟子洛凡,於此番魔劫之中臨危不懼,護我同門,揚我宗威。」
「其功甚偉,其行可表。」
「故,本掌門決定,升任洛凡為丹峰峰主,入宗門內門長老行列!」
「此後執掌丹峰一應事務,傳承李長老衣缽,壯我宗門丹道。」
雲溪每一個字皆是鏗鏘有力,她面向眾人,「諸位,可有異議?」
這一刻,無數道目光聚集在洛凡身上。
驚訝、羨慕、恍然、不一而足。
短暫的沉寂後,所有人看向了以高義為首的眾長老。
直到那聲「我等並無異議!」響徹開來。
白潔,熊初墨,陸青黛以及謝楠天一眾人等,紛紛發自內心地笑了。
無論是在正陽宗的會武,還是面臨劫殺之危。
又或者今日力斬元嬰魔修,峰主之位,洛凡都當之無愧。
他們的師弟,已經遠遠走在了自己等人的前面。
倘若當謝楠天日後得知,他們的掌門,聖潔的師尊…
私下裡已是洛凡的道侶,又該作何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