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劉爺還是搖頭。
「玄鳥只說要找，特徵是天生的胎記，形似古玉，有特殊能力。找到之後，格殺勿論，取玉上交。」
格殺勿論。
取玉上交。
林辰握緊了拳頭。
所以蘇清雪的背叛，大皇子的陷害，流放北境，一路追殺……都是為了這塊玉！
為了這塊，連皇室都覬覦的玉！
「你還知道什麼？」林辰聲音發冷。
「沒了。」劉爺喘了口氣，「我知道的，都說了。現在……能放我一條生路了吧？」
林辰看著他。
黑暗中，劉爺的獨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詐。
他在說謊。
或者說，有所保留。
但林辰不打算再問了。
因為……他已經得到了最需要的信息。
也到了，該「進食」的時候。
「好。」林辰點頭，「我放你走。」
他伸手，解開了劉爺身上的繩子。
劉爺一愣，似乎沒想到林辰真會放他。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掙扎著坐起，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
「夠意思。」劉爺咧嘴笑，「小子，我欠你一條命。以後有機會……」
話沒說完。
林辰的手，按在了他胸口。
不是解繩子，不是扶他起來。
而是……五指如鉤，扣進了他胸口的傷口裡！
「你——！」劉爺瞳孔驟縮，想掙扎，但重傷之下，根本使不出力氣。
吞噬！
林辰意念催動到極致！
神玉的吸力，如開閘的洪水，瘋狂湧入劉爺體內！不是溫柔地抽取，而是蠻橫地掠奪、撕扯！
【開始吞噬目標：後天七重武者（劉元）】
【檢測到目標壽元：128年】
【檢測到目標體內蘊含：血腥煞氣（濃烈）、殺戮記憶（海量）、殘缺怨念（大量）】
【警告：目標神魂強度較高，吞噬過程將遭受強烈反噬！】
管不了那麼多了！
林辰咬牙，全力催動！
劉爺的身體猛地繃直，獨眼瞪得滾圓。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一生的功力、精血、甚至靈魂，都在被瘋狂抽走！
「你……你這怪物……！」他嘶吼，但聲音越來越弱。
海量的熱流，混雜著狂暴的煞氣和混亂的記憶碎片，衝進林辰體內！
比吞噬韓厲時強烈十倍、百倍！
林辰眼前瞬間血紅！
他「看到」了無數的畫面——
刀光，血雨，慘叫，屍體堆成山……
一個少年在荒野中掙扎求生，第一次殺人時顫抖的手……
拉起一夥兄弟，占山為王，打家劫舍……
與妖族交易，與邊軍勾結，殺過平民，也殺過官兵……
還有……
三年前葬魂谷那一戰，三個黑袍人影衛，鬼魅般的速度，詭異的功法，兄弟一個個倒下，最後他親手剖開那個影衛的胸口，看到那顆黑色心臟時的震撼……
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煞氣，混雜在一起，像一場血腥的颶風，在林辰的識海中瘋狂肆虐！
「滾出去——！」
林辰在心中怒吼，拼命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
但劉爺的殘存意志太強了。
這個殺了一輩子人的沙盜首領，臨死前的怨念和不甘，化作無數血色的觸手，纏繞著林辰的神魂，想要將他拖入無盡的殺戮幻境！
【警告！怨念反噬達到臨界點！】
【建議立即停止吞噬！】
不能停！
停了，前功盡棄！停了，這128年壽元就浪費了！停了，他還是那個虛弱到極點的廢人！
林辰紅著眼，硬扛著反噬，繼續吞噬！
壽元儲備瘋狂上漲：
50年、80年、100年、120年……
最終停在128年。
劉爺的身體，徹底乾癟下去，變成一具裹著皮的骷髏。獨眼還睜著，但已經沒了神采，只剩空洞的恐懼。
吞噬……完成了。
但反噬，才剛剛開始。
林辰癱倒在地，渾身痙攣。
腦海中，劉爺的記憶碎片還在橫衝直撞。殺戮的快感，血腥的欲望，對力量的貪婪……這些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感覺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一種想要拔刀，想要砍殺，想要看到鮮血噴濺的興奮。
「不……不行……」
林辰咬著牙，指甲摳進地面，摳出血來。
他用疼痛對抗著那股暴虐的衝動，用前世的記憶、今生的仇恨，死死守住最後一線清明。
那股煞氣太濃了！
像沼澤，拖著他往下沉。
窗外，月光慘白。
屋裡，兩道身影，一坐一躺。
坐著的那個，低著頭，渾身發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躺著的那個，已經成了乾屍。
寂靜中，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越來越急。
越來越亂。
林辰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勝則脫胎換骨，敗，則萬劫不復！
過了很久，終於，林辰猛地抬頭！
那雙眼睛裡，血絲密布，瞳孔深處，一點猩紅的光芒，忽明忽滅。
......
黑岩城比鬼哭關熱鬧得多。
雖是邊城，但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北接妖族領地，南通中原腹地，東臨茫茫雪原，西靠連綿礦山——成了北境最大的貿易樞紐。
城牆不如鬼哭關高大，但更厚重，用的全是附近礦山開採的黑鐵岩，在夕陽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車隊在城門口接受了簡單盤查。周勇出示了巡防營的腰牌，又悄悄塞給守門軍官幾兩碎銀，很快便被放行。
進城時，天色已完全黑透。
但黑岩城內卻燈火通明。主幹道兩側店鋪林立，酒旗招展。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著皮襖的北境獵戶，有裹著長袍的中原商人，甚至還能看到幾個臉上塗著油彩、身上掛滿骨飾的蠻人。
空氣里混雜著烤肉香、酒氣和牲畜糞便的味道，喧囂而充滿生機。
「先找個地方安頓。」林辰對趙鐵骨道。
趙鐵骨對黑岩城很熟，很快帶著車隊來到城西一家相對僻靜的客棧——「老馬驛」。
客棧老闆是個獨臂老者，看到趙鐵骨，咧嘴一笑：「老趙？還沒死呢？」
「你死了老子都死不了。」趙鐵骨笑罵，「趕緊，三間通鋪，再來一桌飯菜，要肉！」
「得嘞！」
眾人安頓下來。
石堅帶著那些百姓住在最便宜的通鋪，林辰、趙鐵骨、李瘸子要了間稍好的客房。
周勇和巡防營的邊軍則住在隔壁——他們明天一早就要返回鬼哭關復命。
飯菜很快端上來。
一大盆燉肉，幾碟醃菜，一筐雜麵餅。
雖然粗糙，但對餓了整整一天、又經歷血戰的人來說，已是美味，眾人狼吞虎咽，風捲殘雲。
飯後，林辰將石堅請到自己房間。
「石老，」林辰開門見山，「我需要你幫我打造兩樣東西。」
「恩公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