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快些,不然他們要被熱死了!」周若拉了拉趙盡忠。
趙盡忠視線划過身後的水桶,裡面正好裝著大半桶水。
他快步走過去,提起水桶就往自己身上澆。
「少將軍!」大夫們都嚇到了。
尤其是玉大夫,他照顧了趙盡忠這麼長時間。
趙盡忠剛剛大病痊癒,這天氣,一桶冷水澆下去,身子不一定吃得消。
全身濕透的趙盡忠領著周若進了燥熱病區。
「哥哥,我很快的哦!」有了冰蟾的寒氣,周若只需要給每個士兵紮上一針就能起作用。
周若儘量快速地給最靠近病區外面的五個士兵都紮上帶著冰蟾寒氣的水氣針。
這五個士兵身體上的熱氣很快就降了下來。
周若每扎完五個人,她就得休息一會兒。
「哥哥,你就待在那裡看我哦,這邊好熱的。」
周若讓趙盡忠儘量待在那些剛被降溫的士兵身旁的區域裡,這樣不至於太熱。
而她本來就有靈力護體,加上冰蟾的寒氣,這些燥熱症的熱浪影響不到她。
趙盡忠站在距離周若不到一米的距離,目不轉睛地看她,眼眶漸漸就濕潤了。
當周若給十個士兵扎完針的時候,趙盡忠已經熱得臉發紅。
「少將軍,小姐,我們來幫忙啦!」
玉大夫帶著其他幾個大夫,也學著趙盡忠往自己身上澆透水。
然後找來了幾塊比較大的布,沾水打濕,幾個人一起,用大塊濕布往病區裡面扇風。
病區里燥熱壓抑的氣氛,很快就被流動的空氣攪動得活絡起來。
趙盡忠站在周若身旁也不覺得那麼難受了。
他可以幫周若給傷兵拉袖子,解衣服,這樣周若只需要扎針就行。
趙玉成操練完士兵,處理了軍中重要事務後,趕到傷兵營里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自己的一雙兒女在熱浪滔天的傷區里給重病的士兵治療,大夫們拿濕布輪流進出扇風驅熱。
周若花了兩刻鐘治好了近二十個燥熱症的士兵,此刻她的臉上也現出倦態。
趙盡忠將她抱起,「若若,我們出去休息一下!」
周若身子有些發軟,摟著趙盡忠的脖子點了點頭。
「忠兒,若兒,你們怎麼樣?」趙玉成關切地詢問。
「爹爹,我想喝水,還想要吃瓜。」
趙玉成將周若從趙盡忠懷裡抱過來,「好!爹爹這就讓人把瓜果拿過來。」
趙盡忠從玉大夫手中拿過水壺,遞給周若。
周若咕咚咕咚地喝掉了半壺水,感覺舒服了很多。
很快,士兵就拿來了兩個大西瓜。
趙玉成徒手就把西瓜分成了好幾瓣。
周若捧過一片大西瓜,沒吃,先遞給了趙盡忠。
「哥哥,給!你快些吃!」
周若雖然表達不出來,但是她知道,趙盡忠剛才待在那樣的環境裡,會比自己更難受。
趙盡忠接過周若遞給的西瓜,心裡咯噔一下,雙手捧著西瓜定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周若轉身又自己拿起一片西瓜,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
西瓜子被她吐了一地。
「哥哥,你怎麼不吃呀?裡面火氣旺,你身子剛好......」
周若顧不上說那麼多,吃西瓜更重要。
趙盡忠看一眼手中的西瓜,又看一眼周若。
他吃一口西瓜,又看一眼周若。
難道這就是兄妹之間的感情嗎?好暖心,好感動。
這是趙盡忠從未體會過的溫暖的情誼。
燥熱症區裡的熱氣被周若降了一大半,裡面被治好的士兵陸陸續續被大夫們轉移了出來。
趙盡忠吃了兩片西瓜後,精神緩解了不少。
「若若,還有十二個,累不累?還能治嗎?」
周若站起身子,打了兩個飽嗝,用衣袖擦了擦濕乎乎的小嘴,還打了個哈欠。
「能治能治,哥哥,我們繼續吧!」
說完,她又繼續走進病區,準備扎針。
玉大夫幾人在跟趙玉成稟報周若將寒症士兵全都治癒了的經過。
趙玉成心情複雜地看向正在給燥熱症士兵扎針的周若,這孩子真成神了?
周若後來又是被趙盡忠抱出來的。
跟先前不一樣的是,這回周若已經趴在他肩上睡著了。
「爹,若若都治好了。」趙盡忠心情有些沉重。
他從昨夜到現在,親眼看到了周若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是如何治好了這麼多的傷兵。
並且在治到最後累得睡過去,可那靈力卻只是小小地漲了一些。
剛才周若在睡過去之前,輕輕告訴他,靈力恢復到了四成。
她在這樣艱難的高溫環境裡,給三十多個傷兵扎針,最後卻只漲了一分靈力。
乞丐乞討一個饅頭也不至於這麼難呀!
周若是他妹妹,是當朝一品大將軍的女兒,本可以像個小公主一樣活著。
可她卻要為了恢復什麼靈力,拼命奔走於數不盡的傷患之間。
難道這就是醫者的天命嗎?
僅僅是抱著周若從傷病區走出來的這幾步路,趙盡忠就在腦里掙扎了這麼多想法。
「辛苦這孩子了,忠兒,快帶妹妹回去休息吧!」
趙玉成看到周若為了自己的將士們累成這樣,心裡直泛酸。
玉大夫緊跟上來,說道:「是呀少將軍,帶小姐去休息吧,剩下的那些傷兵不急於一時。」
趙盡忠抱著周若,小心翼翼地往營帳走去。
當他快要走出傷兵營時,他聽見趙玉成問玉大夫:「秦大夫何時回來?」
玉大夫:「臣不知。要不要讓將士去尋尋?」
趙玉成:「不用。」
這一晚,趙盡忠坐在營帳外,看著滿天的繁星,思考軍營中這兩日所見之事。
大夫們集體中毒,寒症傷兵舊疾復發,孢子入侵傷兵營,母孢子卻被深埋土裡......
這一系列看似不相關的事情湊合在一起,卻讓趙盡忠的思緒指向一個人——秦大夫。
「忠兒,還不休息?」趙玉成忙完後,看到兒子獨自坐在帳外,便走了過去。
「爹。」趙盡忠應了一聲。
趙玉成:「想什麼呢?」
趙盡忠:「在想......秦大夫。」
趙玉成心裡先是一頓,緊接著就是一陣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