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天正與雷象真君驟聞季時年之言,心中同樣有些驚詫,畢竟宋長生實在是太年輕了,突破元嬰期的時間也不長,竟然這麼快又有精進,實在是駭人聽聞。
他們也曾見過不少人族天驕,但這般人物還是第一次得見,即便是屈氏當年的那位天臨至尊也要遜色不少。
畢竟元嬰境界看重的乃是大道感悟,而非單純的法力修行,想要突破元嬰中期,自身的大道感悟起碼要達到小成境界才行。
看似簡單,實則每一步都難如登天,世間不知道多少人終其一生都難得寸進。
玄雷祖師的境界和眼光終究不同常人,一語便道破了玄機所在。
萬象宮祖上也有修煉【無量大道】的修士,而且不止一位,但大多沒什麼成就,只能算是摸到了門坎,真正踏入其中的只有一人,名為計靈舟。
其悟性堪稱逆天,比之宋長生只是少了些許機遇,且自身靈根資質稍遜一籌。
他四百歲才突破金丹期,在紫府修士之中也算是高齡。
可邁出那一步之後,他的修為精進堪稱神速,五百歲便突破元嬰期,不到七百歲便躋身元嬰大圓滿之境,將邊陲同時代修士遠遠甩在了身後,當初在南部洲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萬象宮將要誕生一位化神至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誰料,計靈舟竟然終生沒有等來天罡雷劫,抑鬱而終。
渡不過天罡雷劫的事情常見,可幾百年都等不來天罡雷劫的卻是屈指可數,在整個人族修真界的範圍內都造成了不小的震動。 計靈舟隕落距今不過數千年,玄雷祖師尚是器靈之身時還曾與他共事過一段時間,對於此人的天賦才情非常了解,自然也十分清楚【無量大道】的癥結所在。
「祖師,您的意思是,宋道友很有可能步靈舟祖師的後塵?」季時年眉頭微皺。
「那倒不一定,靈舟之所以會走到那一步,皆因他太過偏執,近乎入魔,執意以【無量大道】化神。
以他的天賦,若是暫時摒棄無量法專修其中之一,未必就不能引動天罡雷劫,踏足化神境界。
若是有心,日後再慢慢補足也就是了。
只可惜,執念生魔啊。
宮主曾整理過宮內有關【無量大道】的修煉傳承助力宋長生修行,靈舟的過往他不可能不知。
前車之鑑,希望能夠令他警醒幾分吧。」
說是這麼說,玄雷祖師心裡其實也拿不準宋長生是否能夠從中吸取教訓。
悟性越高的修士有時候就越是容易鑽牛角尖。
「長生不是不智之人,應當不至於走到那一步。」伊天正如是開口。
「等他出關之後,可以適當提醒一二,但切記過猶不及的道理。」玄雷祖師叮囑了一句,伸出寬厚的手掌在面前的兩卷玉簡上拂過。 朦朧的微光一閃而逝,短短片刻,其中的內容便已瞭然於心。
「難怪長生剛從深淵脫身便著急閉關,世間竟然還有如此玄妙的法門。」玄雷祖師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色。
他是器靈之身成道,其實並沒有明確的修行之法,境界更是隨著法器品階變化。
說的籠統一些其實就是感悟天地大道玄機,機緣到了就可以引動天罡雷劫,搏一搏天數。
因此,在大道感悟這方面,他比尋常化神修士強了不止一籌,一眼便看出了這篇修行法門的價值所在。
「祖師?」
其餘人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你們也都看看吧。」玄雷祖師眼神示意眾人,沒有多言。
伊天正等人一一看完兩卷玉簡之中記載的內容,頓時也驚住了。
誰都沒有想到,宋長生在深淵之中居然有如此豐厚的收穫,而且他竟然捨得將其交出去。
雷象真君沉吟片刻後道:「祖師,這符文修行之法雖妙,但長生在玉簡之中也曾提到,想要有所成就,必須凝練源血、滋養出符骨。
而這源血卻是來源於深淵中的某種精華物質,而這精華物質如今被魔氣浸染,無孔不入,就連五階層次的生靈都無法避免被魔氣侵蝕神智。 這法門雖妙,但限制和缺陷同樣不小啊。」
「對於爾等來說確實如此,對本尊就未必了。
本尊乃是後天生靈,即便成道,跟腳也差了一籌,而這符文修行之法或許可以助本尊彌補這一點。」玄雷祖師眼底閃爍著精光,心情遠不如表現出來的這般平靜。
世人皆知,器靈突破六階之後可以發揮出堪比化神至尊的實力。
但差一籌就是差一籌,差點意思就是差點意思。
器靈至尊基本就是同境界強者之中墊底的存在,鬥法基本都處於下風。
之前遠海一行,若非玄雷祖師有兩件道器傍身,那海族皇者未必會那麼輕易退去。
所以很多人並不承認萬象宮以及大臻仙朝這種只有器靈至尊坐鎮的勢力為化神勢力,就是因為還差了那麼點意思。
若是能夠彌補這一點,兩件道器在手的玄雷祖師威懾力必將再度上升一個層次。
修行符文之道確實可以帶來提升,可若是所有人都修煉此法,不還是拉不開差距麼?
見狀,玄雷祖師哈哈大笑道:「爾等是人,所以需要源血滋養符骨。 但本尊乃是器靈之身,法器是器,符器也是器,本尊修行此法可沒有你們這麼麻煩。」
此話一出,身為煉器師的雷象真君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地道:「祖師,您的意思以煉器之道將【玄雷沖天槊】祭煉成符器?」
玄雷祖師聞言頷首道:「雖然有些出入,但方向是沒錯的。
符文之道,究其根本還在於符文,符骨因源血滋養淬鍊而生,而符文乃是天地大道之衍化。
既然如此,那本尊為何不能以天地為熔爐,化大道法則為原始符文,將【玄雷沖天槊】淬鍊成一件符器?
器即為吾骨,因此符器亦可是符骨,有了符骨,還需源血作甚?
此法甚是兇險,爾等肉體凡胎,學之必死無疑。
即便是本尊,一個不慎都有可能損傷本體。」
這下伊天正等人也都明白過來了。
以天地為熔爐,引大道法則淬鍊己身,這本身就是一種修煉之法。
準確的說是一種非常極端的煉體法門,簡單來說就是將肉身當做法器一般淬鍊。
這麼幹的人不在少數,卻鮮少有人敢以天地為熔爐,即便是至尊級別的煉體士也未必能夠承受,一個不慎就會化作劫灰。 雖然至尊級別的強者已經可以元神出竅,即便沒有肉身也能逍遙天地,但並不代表肉身沒有作用。
玄雷祖師便可以視作元神,而【玄雷沖天槊】便是「肉身」,方向也很類似,只不過多了一個熔煉符文之力的步驟。
這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學的,就算其他器靈至尊也是一樣。
【玄雷沖天槊】萬年以來歷經無數次大小天雷劫的淬鍊,而天雷劫也能算天地熔爐的一種表現方式,其本身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所以才有資格以天地為熔爐淬鍊己身。
想學也得先看看自己「身板」夠不夠硬。
不過,這終歸是一條壯大自身的奇路,器靈至尊的優勢終究還是更大一些。
玄雷祖師若是真能走通這條路,整個人族修真界恐怕都會為之震動。
「雖是以天地為熔爐,但煉器之術同樣不可或缺,這或許也是闞澤的一個機緣。」
雷象真君很快便反應過來,他若是能夠藉此機會將煉器術提升到六階,日後突破化神期的時候也能更順利一些。
就如同在宋長生元嬰典礼之上,聆聽【無量大道】真意之後一朝頓悟的丹道宗師清玄真君一般。
對方在萬象宮閉關數年方才離去,如今據說已經在嘗試煉製第一爐六階靈丹,只要成功,就可以嘗試衝擊化神期了。
同為元嬰大圓滿,又在修真百藝頗有建樹,雷象真君心裡又豈能沒有艷羨之意,這次的機會若是能抓住,未必就不如清玄真君的一朝頓悟。 「多謝祖師!」
玄雷祖師微微搖頭道:「你也莫要高興得太早,這畢竟是一條前人未曾踏足的道路,本尊當下也沒有多少把握,還需修行一段時間,你且先準備著便是。
眼下最需要注意的反而是深淵以及聖地。
聖地之中若有來人,宮內難免要和他們接觸,此事非比尋常,需好好思量一番。
聖地修士若真有開深淵之禁的想法,那就相當於是將天下人的目光全部引到了邊陲。
對於吾宮來說,這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雖然是機會,恐怕也少不了魑魅魍魎興風作浪。」伊天正緩緩開口道。
雷象真君眼底五色雷霆迸發,冷笑了一聲道:「宋氏在西,萬象宮在東,兩相呼應,豈有他們作亂的餘地?」
「師叔祖此言在理,那我們便靜候伏魔殿那邊的消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