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動』,『入伙』。
聽到烏崇嘴裡蹦出來的這兩個詞,宋長生的興趣瞬間降低了不少。
能讓一個外人參與且知曉的,能是什麼大行動?就算真有,大概率也只是探路的馬前卒而已。
另外,他這種「編外人員」也不可能真正知曉行動的內容。
「具體說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麼。」宋長生口吻變得平淡,但還是決定聽下去,萬一有什麼意外收穫呢?
「因為老夫並未答應他們的條件,所以行動的具體內容並不知曉,但行動的時間卻能夠大致判斷出來。」烏崇自信滿滿的說道。
「哦?」
「他們最近和老夫見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口吻也直白了許多,如果不是日期將近,絕對不會這麼急切。
天火教的底細老夫也清楚,拔出蘿蔔還得帶出一團泥來,背後的牽扯不小。
這些人口中的大行動,就算不是針對邊陲的也絕對不簡單。
如果你可以放老夫安然離去,我說不定能夠給你打探到更多有用的情報。
宋道友,合作如何?」烏崇開始進一步加碼。 他可不想被斬去肉身,然後抹除部份記憶倉皇逃竄,那至少得耗費他數百年的苦工,跟死了也沒太大區別。
不是人人都有宋長生那般變態的天賦,修煉到如今的境界,他剩餘的壽元並不充沛。
這次還失了【玄天鎢金】礦脈,未來的修行只會更加艱難。
「道友以為宋某是三歲稚童不成?」宋長生瞥了他一眼,警惕之意不言而喻。
「如果你知道的就只有這些,那這次談判就可以到此為止了。」
「老夫這裡還有一個消息,道友肯定能夠滿意。
天火教每次來尋老夫的都是同一個人,對方隱匿氣息的本事雖然高超,但老夫也不是沒有手段在身。
幾次接觸下來,已然猜到了他的幾分底細。
若是老夫所料不錯,此人必定來自大臻仙朝,而且是位高權重之輩。
聽說道友和大臻仙朝之間有不少來往,應該明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道理。」
宋長生眼底眸光一閃,這個消息若是屬實,那倒是一條價值極高的情報。
這些個舊紀元的遺老遺少,最擅長的就是滲透潛伏。 「具體說說此人的特徵。」
聞言,烏崇自然是和盤托出,毫無隱瞞。
宋長生暗暗記在心裡,不動聲色地道:「關於天火教要尋找的東西,道友就沒什麼想說的?」
「那件事老夫知之甚少,拿到位置之後就去接人,都是金丹修士,多則十幾人,少則數人。
護著這些人穿越朔風層之後,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我沾手了,接到通知之後去指定位置接人即可,幾年十幾年都有。
老夫只負責崇明修真界的空域。」
「難道道友就沒有一時興起,跟上去看看?」
「嘿,還真跟了幾次,但什麼收穫都沒有。這些人平時也是以密語交談,老夫聽不懂。」
宋長生的心中產生了一絲猶豫。
如果要順著這幾條線繼續深挖,留下烏崇無疑是最好的。
可關鍵在於,他手中並沒有一種切實有效能夠遠程掌控一位元嬰真君生死的手段。
準確的說,整個修真界就沒有這樣的手段。 即便烏崇是他的手下敗將,但對方畢竟有上千年道行,尋常手段根本無用,就算他破解不了,也可以投靠天火教。
之所以能夠控制碧綠靈草,是因為遭遇的時候對方修為低微,神魂力量脆弱且不通人族之法。
如今碧青兼修人族法門,這方面的短板正在被補齊,神魂烙印的影響只會越來越弱。
倒不會變得完全無用,只是無法左右生死罷了。
放長線釣大魚是好,但一不小心就是血本無歸。
就算是天道誓言事後同樣有削弱影響的辦法,同樣不能盡信。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宋長生目光幽幽的看著烏崇。
烏崇仍不死心,繼續爭取道:「那人在百年之中已經找過老夫五次,老夫可以幫道友擒拿他,用不了太久,一個甲子之內就能看見成效。」
「把你先前動用的那一門防禦神通交給我,我可以放你元嬰離去。」宋長生已然沒有與他繼續交談下去的興致。
有天道誓言作為約束,他相信對方說的話都是真的,可避實就虛,避重就輕說出來的不也是實話?
這傢伙狠到在自己真靈上下禁制,他也沒辦法搜魂進行驗證。
至於他口中的合作,根本就是笑話。 天火教的人要是都這麼蠢,也不可能從上個紀元一直活躍到現在。
眼見宋長生不為所動,烏崇再是不甘也只得死了這條心,恨恨地道:「那神通就在我儲物戒指之中。」
宋長生點了點頭,並指如劍,乾脆利落地斬下了對方的頭顱。
即便如此,他的元嬰依舊在【捆仙繩】的束縛之下,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宋長生,你要違背誓言不成?」烏崇又驚又怒。
「本君只是說放你元嬰離去,可沒說在那之前要做些什麼。」
宋長生輕笑了一聲,浩瀚的精神力從泥丸宮中湧出,像是一柄鋼刀,徑直刺入烏崇的元嬰之中。
「啊——」
不顧烏崇的悽厲哀嚎,在裡面摸索了一陣,隨後朝著某個區域斬下一刀,強行斬去了對方最近這段時間的記憶。
好在不是第一次做了,烏崇的意識雖然變得渾渾噩噩,但求生的本能還在,假以時日還是可以恢復清醒的,不算終身性質的創傷。
不過,等他恢復清醒再重塑肉身,至少也得五六百年之後了,這還是建立在他事先有所準備的情況下。
五六百年的時間,這方天地還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過,他還是暗中在烏崇的元嬰深處留下了一道隱蔽的印記。
他說放過自然是真放過,但他要是不識趣,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收。」
宋長生收回【捆仙繩】,遭受重創且意識混沌的烏崇元嬰化作一道流光,洞穿空間而去。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逃亡的方向自然是最熟悉的崇明修真界。
「說不定還會有意外驚喜。」
宋長生目送著他離去,隨後看向一旁的漆黑鐵塔道:「道友,宋某人已經完成了約定,現在該輪到你展現誠意了。」
「你還是沒打算放過他。」鐵塔器靈語氣略顯低沉。
「那得看他識趣與否,道友怎麼稱呼?」
「我名【浮屠鎮天塔】,你可以叫我浮屠。」
「浮屠道友,放開心神吧。」宋長生從指尖逼出一滴閃爍著星輝的精血,直入主題道。
浮屠盯著那滴好似寶石一般的精血看了片刻,隨後才放開心神,配合他抹去了烏崇的烙印,重新認主。 「浮屠拜見主人。」
「道友且先療傷吧,宋某先看看烏崇留下的東西。」宋長生取出一縷【天地精萃】注入【浮屠鎮天塔】中,隨後開始破解烏崇空間戒指上的禁制,前後只花費了不到一刻鐘。
「東西倒是不少。」
烏崇接受宗門供奉修行,不算嚴格意義上的散修。
但他本身無門無派,屬於毫無牽絆的獨行俠,他的家當大部分都隨身攜帶,只有小部分會留在某個隱秘之地用於東山再起。
只不過,空間戒指裡面的東西雖多,能讓他看上眼的卻是極少,都是些雜物,修煉資源很少。
這倒是在他預料之內,若非修煉資源見底,烏崇也不會走這一趟。
宋長生一邊翻找那門防禦神通,一邊向浮屠開口問道:「烏崇既然知曉我的存在,行事為何如此張狂,是不是沒有將我放在眼裡?」
「主人年輕,他確實有幾分輕視。但他正視主人未來的潛力,所以這次他是特意打聽到主人在閉關才走這一趟的,行事也比較小心。
若非主人恰巧在這附近,應該很難發現。
烏崇花費重金購來【增靈丹】,便是打算拼盡全力和那【玄天鎢金】之靈做上一場。
能斬殺自然最好,就算不能斬殺,也要重創對方得到足夠多的【玄天鎢精】。 到時候他就會將洞天秘境的坐標出賣給天火教。
除了礦脈以外,那洞天之內靈氣充沛,足夠天火教建立一個分舵,長期釘在西南上空。
這或許也是他不敢直面您的原因之一。」浮屠這下才算是有問必答。
「呵,那老小子還把自己摘得挺乾淨。」宋長生冷笑了一聲,然後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卷灰黑色的玉簡。
「【天漩波紋功】?原來是一篇功法,倒是有些意思。」
剛開始動手的時候不清楚對手實力,他沒怎麼保留,烏崇運轉這篇功法卻能將【紫霄神雷】消融大半,後續力量不濟才被擊破。
而他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在他心裡,這是一門足以與【花開頃刻】相提並論的防禦神通。
「好,咱們現在該去那洞天秘境瞧瞧了。」宋長生將玉簡收入衣袖之中,盤坐在【浮屠鎮天塔】之上。
浮屠心領神會,載著他化作一道烏光一飛沖天。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到達了【玄天鎢金】礦脈所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