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在東海真刀真槍廝殺出來的大修士，戰鬥意識以及對戰局的洞察力都是頂尖的，剛一交手便洞察了【元初之目】的第一項能力。
圓滿境界的大道法則之力以雷象真君為中心蔓延而出，同樣凝聚出一方能夠更改空間流速的法則領域。
以空間對抗空間便是對抗【元初之目】的最好方式。
這一點，宋長生從一開始就清楚，也是他專程來找雷象真君切磋的主要原因。
他想要知道，在大圓滿境界的空間法則之力面前，空間流速能夠造成多大的影響。
雷象真君在空間法則上的造詣已經達到大圓滿境界，與他相差無幾，對於【元初之目】的抵抗能力極強。
兩方無形的空間領域在空中相互碰撞，一團團空間波瀾在虛空擂台之中劇烈蕩漾，兩人彼此之間的空間法則之力在數千里的廣袤空域中相互糾纏。
空間流速也在極速產生改變。
宋長生細細感受了一番，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容：「師兄，不必留手，小弟還是有些手段的。」
「看來你對自己的天眼很有自信，既然如此，師弟可要小心了！」
「轟隆——」
雷象真君話音落下，一道霹靂在空中炸響，漆黑的陰雲在戰場之上浮現，翻湧的雲霧因為空間流速的改變而劇烈扭曲。 青、赤、黃、白、黑五種色采的神雷在陰雲之中縱橫奔涌，釋放出令人顫慄的恐怖氣息。
蒸騰氤氳之間，沸騰的雷霆之力籠罩整個虛空擂台。
「即便是在大修士之中，雷象師兄的實力也是比較拔尖的層次。
以我現在的實力，在都不動用法器的情況下，與他戰個平手應該沒什麼問題，這一戰倒是可以放得開些。」
宋長生眼神逐漸變得凌厲，一條條法則道紋在他的身後浮現，形成一個個玄奧的符文，在身後的空域鋪開，每一個符文都重若千鈞，壓得空間屏障都產生了明顯的凹陷。
「這……這是，大道真意，世間居然真的有如此純粹的大道真意？
難怪都說【無量大道】修行難度僅次於【時間大道】，如今看來，傳言不虛。
我現在恐怕連和紫虛道友交手的資格都沒有了。」一旁觀戰的孤影真君一時有些失意。
想當初他調查宋長生的時候，對方還只是一個剛剛有些名氣的金丹修士。
就算是在萬象宮的第一次見面，他雖然表現的客氣，心裡卻未嘗沒有幾分上位者的姿態。
不曾想，短短數十年的時間，宋長生就成長到了如此高度。
從這些大道真意展現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明白，他們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他傾其一生都無法追趕。 有資格和宋長生交手的，除了各大聖地的頂尖天驕以外，就只有雷象真君這樣的大修士。
「還好我們不是敵人，還好，我對他沒有歹意。」
失意之後，最先湧上來的卻是僥倖，交好宋長生無疑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轟隆」
虛空擂台之上，震耳欲聾的霹靂聲連綿不絕，雷象真君矗立在雷雲之下，周身瀰漫著毀滅般的氣息。
只是輕輕的一招手，雷雲齊震，數十道赤色雷火發出震天的怒吼，交錯劈落。
速度相較於第一個回合提升了許多，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空間流速的影響，慢了接近五分之一。
受到影響的不只是神通，還有身處空間領域之中的雷象真君。
五分之一，聽起來似乎也不算什麼，對付元嬰後期修士也綽綽有餘，但在同級別的大戰之中，這五分之一代表的卻是先機。
相應的，作為對手的宋長生將會獲得更多的反應時間，無形之中拔高了幾分自身的實力。
只見他眼底金光熾盛，在雷象真君動手的前一刻率先作出回應，劍指輕揮，凌厲的劍氣源源不斷的從指尖迸發，連綿數千里。
赤色雷火與潔白劍氣在空中相互糾纏，好似千軍萬馬在瘋狂廝殺，虛空擂台外圍的青銅圓環止不住的顫動。 顫動雖然劇烈，但只要有空間漣漪產生，很快就會被青銅圓環之中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
宋長生只是一個元嬰中期修士，而雷象真君卻是實打實的元嬰大圓滿，兩者在修為上的差距足以用鴻溝來形容。
雖然說【無量大道】的強大之處就在於那遠超自身境界的大道法則領悟。
但在不依靠法器的情況下，正面與其對抗，宋長生還是有些吃虧的。
好在仙道天眼為他爭取到了足夠的反應時間以及先發優勢。
眼下的雷象真君在宋長生那雙仙道天眼面前根本沒有秘密可言，什麼時候動手，調動了多少力量，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他才能屢屢搶占先機，他甚至可以看出雷象真君所修心法的弱點。
只可惜，看出來也沒什麼用。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幾乎沒有近身肉搏的時候，都是幾百里甚至幾千里的超遠距離大範圍尺度上交鋒。
但，對鍊氣、築基那個層次的修士而言，掌握了對方心法的弱點，幾乎就相當於把握了對方的命脈。
鬥法的時候說是降維打擊也不為過。
對於宋長生來說，這仙道天眼來的確實晚了點，要是能早個兩百年，也不至於那麼多次險境環生。 不過，過往的那些經歷於他而言同樣是難得的磨練。
高壓高危的環境令他養成了堅韌的意志以及遠超常人的戰場洞察力，這些是仙道天眼所不能替代的！
「轟——」
兩人交鋒的中心，爆炸聲震耳欲聾，釋放出的衝擊波幾乎將空間屏障震碎。
擂台內部的空間屏障會受到特殊加持，單論強度，是正常空間屏障的百倍以上，而這也是這件法器的珍貴之處，元嬰期修士，幾乎很難有人能夠對空間屏障造成破壞。
所以，它不僅可以是擂台，同樣也可以是囚籠。
面對那駭人的衝擊波，宋長生與雷象真君卻是不進反退，雙方在數千里的大範圍尺度上接連交鋒，短短片刻的時間便交手數百次。
元嬰大圓滿境界之下的修士，只能勉強跟得上兩人的節奏，很難窺探到什麼細節，就像當下在場外觀戰的孤影真君。
元嬰期之下的修士，除了那些天賦異稟者，根本就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在他們眼中，就是有兩道流光在虛空擂台的範圍內肆意紛飛，時不時的會有恐怖的劍氣以及五色雷霆迸發，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快一千個回合了，在不藉助法器的情況下，紫虛道友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他突破元嬰期不過短短數十年啊，當真是個妖孽，難怪能夠得到那麼多大人物的青睞。」孤影真君看著在擂台之中激烈交鋒的兩人，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宋長生實力強的事情在他當初斬殺幽影真君的時候就知道了。
後來，宋長生的戰績越來越耀眼，就連元嬰後期修士都不止一個栽倒在他手上。
對於這些實打實的戰績，孤影真君心中自然是欽佩的。
但，在他看來，宋長生能夠取得這些輝煌戰績，跟他身上那些層出不窮的神通和法器脫不開干係。
即便是先前的天影城之戰，靠的也都是【定天珠】暗中偷襲。
在他看來，宋長生很強，卻尚在理解範圍之內。
可眼前這場鬥法卻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宋長生居然在不藉助法器之力的情況下和大圓滿境界的雷象真君交戰上千回合不落下風。
純粹的大道法則碰撞，除了仙道天眼以外，沒有動用任何的神通和秘法。
雷象真君同樣如此。
這不止是人與人之間的碰撞，更是道與道之間的交鋒，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元嬰修士的基本功。
所謂神通秘法，符籙法器，都只是外力而已。
依靠這些東西得來的勝利，就好似那空中樓閣，隨時可以崩塌。 自身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宋長生已經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他就是真正的強者！
而仙道天眼，進一步放大了他的強大。
「出身明明非常普通，卻通過後天的機遇，將一眾頂尖天才踩在腳下。
五大聖地的天驕應該也不過如此吧？
亂世出妖孽啊，古人誠不欺我。」
孤影真君環抱著雙臂，感慨連連，宋長生和雷象真君的切磋卻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
切磋畢竟不是生死之戰，這一千餘個回合下來，更多是在相互試探。
如今兩人對於對手的真正實力都有了較為直觀的判斷，自然也要慢慢的放開手腳。
「雖然你的仙道天眼能夠讓你屢屢占據先機，但老夫若是沒有猜錯，你的雙目之外，便是盲區吧？」雷象真君一道【蕊金神雷】逼退宋長生，仿佛看穿一切。
他的後半句話讓觀戰的孤影真君有些摸不著頭腦，對於凡人而言，雙目之外確實是盲區。
可對於擁有神念的修士而言，根本就沒有盲區這個概念，就連自己的臟腑和識海都能通過「內視」的手段查看，更別提周圍的環境了。 大多數情況下，神念都比肉眼好用得多，哪怕是極其微小的變化都能察覺，又哪裡來的盲區可言？
他聽不明白的話，宋長生卻是聽明白了，笑吟吟的道：「師兄早就看出來了吧，可是想到了破局之策？」
先前獨自測試仙道天眼能力的時候他就發現了，空間領域的影響範圍就是他雙眼的可視範圍，平視之時，上下左右以及背後的空間都不會受到影響。
也就是說，只要對手能夠避開他的視線，就可以不受仙道天眼空間領域的影響。
這便是他這雙眼睛第一個弱點。
聽起來似乎荒誕的有些可笑，可事實就是如此。
以雷象真君對戰局的敏銳洞察力，宋長生不相信他需要一千個回合才能發現這麼明顯的破綻。
對方在此刻提出來，顯然已經找到了應對之法。
「你既然知道這個弱點，我的辦法也不一定能夠奏效。」
雷象真君微微一笑，雙臂一震，頭頂的雷雲極速蔓延，幾乎將整個虛空擂台籠罩。
「轟轟轟——」
一道道五行神雷鋪天蓋地從雷雲之中劈落，密密麻麻，好似無窮無盡。 數量明明翻了無數倍，但每一道神雷的威能卻沒有出現明顯減弱，可見雷象真君在雷法之上的修行已然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這時候，空間流速的差距就直接體現出來了，宋長生視野之內比之背後以及其他地方要慢上一大截。
「破！」
宋長生舌綻春雷，右手並起劍指，法則之力在他的身側凝聚成一柄柄纖長的飛劍，一指點出，這些飛劍好似江河一般浩浩蕩蕩的迎向那些從天而降的神雷。
無數神雷和飛劍在碰撞之中被磨滅，整座虛空擂台都在劇烈的顫抖。
雷象真君身形一閃，身化神雷，徹底融入到雷雲之中。
從這一刻起，任何一道從雷雲之中劈落的神雷都有可能是他，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的障眼法。
宋長生眼底金輝瀰漫，雙目在四周極速掃過，卻並未發現雷象真君的身影。
不是他的障眼法有多高明，純粹是他移動的速度太快，避開了他的視線。
在發現雷象真君的蹤跡之前，仙道天眼先前建立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虛空擂台範圍內的空間屏障強度特殊，已經無限逼近元嬰修士的極限，空間穿梭在這裡面並不適用。
雷象真君之所以能夠做到完美避開他的視線，是因為他掌握了大圓滿境界的空間法則之力。 他施展空間挪移之時產生的空間波動被這漫天神雷完美掩蓋，縱然宋長生靈覺強大也發現不了絲毫破綻。
放眼整個人族修真界，擁有這般空間造詣的都不算多。
不過，宋長生還不至於被這樣的手段給難倒。
右手劍指橫於生前，無盡的劍意在指尖匯聚，漸漸的在他的身邊掀起了一團劍氣風暴。
他將所有的劍氣全部匯於指尖，朝著頭頂那片雷雲猛然斬去。
一道銀亮的劍光猶如騰飛的巨龍，咆哮著探出自己的利爪，將那足以籠罩整個虛空擂台的雷雲悍然撕裂。
撥雲見日，漫天雷霆頓時消散於無形。
突然，一直游離在宋長生視線範圍之外的雷象真君毫無徵兆的從宋長生下方現出身形，躍動著電弧的雙掌一同拍出。
一黑一白兩道神雷分別從掌心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黑白電球，悄無聲息的襲向宋長生。
沒有了漫天神雷作為掩護，任何輕微的空間波動都逃不過宋長生的感知。
而雷象真君前後的布局，也正是為了這一刻。
「【陰極神雷】，【陽極神雷】？」 在看到那黑白神雷的瞬間，宋長生頓時心頭一跳。
雷象真君修行的乃是【五行天雷大道】。
更準確一些的說，應該是【五行陽極天雷大道】。
這是因為【五行神雷】有陰極神雷和陽極神雷之分，雷象真君身為男子，修行的自然是陽極神雷。
但這些年他顯然也沒有閒著，在原本的基礎上兼修了陰極神雷。
如今陰陽合一，威能可想而知。
【陰陽神雷】速度極快，就算是空間穿梭都難以擺脫，更何況是在這虛空擂台之中?
眼下已然是避無可避，宋長生只能迎著【陰陽神雷】襲來的方向拼盡全力催動仙道天眼。
淡淡的金輝在眼底瀰漫，空間領域展開，【陰陽神雷】的速度陡然下降了五分之一。
可雷象真君對於戰機的把控極為精準，又怎麼可能算計不到這一層？
他這一擊是在距離宋長生不足百里的位置釋放的，這麼近的距離，就算仙道天眼的空間領域改變了空間流速，也沒有足夠的距離作為緩衝。
俗話說得好，薑還是老的辣。 宋長生現在除了硬抗這一擊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沒想到這麼快就將我逼到了這般境地。」
面對這精準且狠辣的一擊，他的心裡倒是沒有掀起什麼波瀾，畢竟他還有很多神通沒有施展。
不過，他並沒有忘記這場切磋的初衷是為了測試仙道天眼。
仙道天眼的能力大多都已經展示過了，如今只剩下最後一項能力，同樣也是他最期待的一項。
「【元初劫光】」
只見他深邃的雙眸在金輝的浸染之下，好似化作了琉璃，兩道耀眼的金光從瞳孔之中激射而出。
兩道金光和襲來的【陰陽神雷】無聲碰撞，相持不過片刻的時間，那陰陽神雷匯聚而成的黑白電球被【元初劫光】一層層瓦解、消融，直至消失不見。
「這也是你仙道天眼的能力之一？」雷象真君負手而立，滿臉驚嘆的問道。
「正是，師兄先前還說我，你也是不聲不響的幹了件大事啊，居然連【五行陰極神雷】都修煉成功了。」
「老夫不過是僥倖參透了【陰陽大道】真意，將其融入了自身大道之中而已，跟你的【無量大道】相比可是差遠了。
仙道天眼當真是名不虛傳，有了這雙眼睛，你的戰力至少能夠提升三成。 若是生死之戰，老夫現在未必是你的對手啊。
自從你突破元嬰期之後，時年和宮主便時常感慨長江後浪推前浪。
現在，也終於輪到老夫這把老骨頭被你拍死在沙灘上了。」雷象真君輕撫著鬍鬚，笑吟吟的說道，眼底滿是欣賞。
「小弟不過是占了這雙眼睛的便宜罷了，師兄大道圓滿，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嘗試引動天罡雷劫了。
在這一點上，我這後浪可是遠遠不及。」宋長生謙虛的回應了一句，卻並未反駁雷象真君的那番話。
今日雖然是切磋，但雙方除了沒有動用法器和神通以外，差不多都是以實戰作為標準進行的。
他對於自身的實力也有了一個較為清晰的判斷。
除了楊若仙那樣的存在，化神期之下，能夠威脅到他的屬實不多了。
「等起源之地的探索結束，老夫便會著手引動天罡雷劫，希望能夠一舉衝破桎梏，完成萬象宮諸位祖師的夙願。」
萬象宮數萬年歷史，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誕生過一位化神至尊。
雷象真君希望自己是那個能夠創造歷史的人。 「那小弟就在這裡提前恭賀師兄了。」宋長生鄭重其事的行了一禮。
雷象真君若是能夠成功突破，那萬象宮就擁有了兩尊至尊級戰力，放眼整個南部洲那都是數得著的強大勢力。
利好的是整個邊陲，他自然是衷心祝願。
「借你吉言。」雷象真君緩緩頷首，神色十分平靜，想來已經有了一定的把握。
孤影真君施法收起虛空擂台，重重鼓掌道：「許久未曾見過如此精彩的鬥法了。
在我此生見過的元嬰修士之中，雷象道友的雷法足以排進前三。
紫虛道友更是幾萬年都難得一見的妖孽，我現在只覺得慶幸，當初沒有因為你那位朋友的事情與你成為敵人。」
身為暗影閣的情報長老，他見過了解過的元嬰修士少說也有幾百人。
這裡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修士都修行過雷法，他對雷象真君的評價不可謂不高。
宋長生就更不用說了，他就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妖孽的。
「就當道友是在誇我了。」
「自然是誇獎。 我現在倒是有些期待，你日後到底能夠走到何等高度了。」孤影真君滿懷憧憬的說道。
見狀，宋長生不禁啞然道：「行了，吹捧的話還是少說吧，我這次來除了和師兄切磋以外，也是想從你這裡了解一些事情。」
「道友想問的是不是關於正道聯盟長老會選舉的事情？雷象道友最近一直在讓我打探。」
「不錯，選舉如果是在近期舉行，那我們就參加完之後再返回邊陲，免得後面專門跑一趟。」
「這麼說來，萬象宮和宋氏這是同意加入正道聯盟了？」孤影真君不禁有些意外。
畢竟，從兩家當下的實際情況來看，加入聯盟屬於弊大於利。
「不錯，道友可有什麼內部消息？」
孤影真君神情嚴肅的道：「既然是紫虛道友親自開口，那我也就不瞞著了，確實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