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猛地轉動眼珠。
他想逃,想立刻!馬上!逃離這個鬼地方!。
可身體剛一使勁,就發現不對勁。
周身感覺沉重無比,像被什麼壓著,根本無法動彈。
一轉頭,視線下移才看清,冰冷的泥土已經快要埋到他胸口。
而那個穿著一身飄逸白衣,臉上七竅淌著暗紅「血跡」的女鬼,正穩穩噹噹地坐在土堆上,笑吟吟地低頭看著他。
那笑容在磷火和月光映照下,扭曲而瘲人!
劉二渾身立刻變的僵硬。
他本以為看到女鬼變臉已經是恐怖的極限了,可現在……女鬼的本體、那具骷髏,可能就是他腦袋邊上這個。
而那個「女鬼」的靈體……正坐在他身上在活埋他!
再看向它旁邊那面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寫著「招魂引魄」的慘白紙幡……
最後,視線又落回腦袋邊那個眼窩冒著綠火,仿佛下一秒就會開口說話的骷髏頭上……
所有的恐怖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他脆弱神經根本無法承受的,極致駭人場景!
劉二的嘴巴無意識地張張合合,像離水的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怎麼也喊不出聲音。
極致的恐懼已經攫取了他的聲帶。
坑邊的陳明軒饒有興致地低頭看著他,欣賞著他臉上每一個因恐懼而扭曲的精彩變化。
劉二張著嘴,來回看著這讓他窒息的一幕,骷髏頭、土坑、埋到脖子的泥土。
以及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女鬼旁邊嘩啦作響的魂幡……
時間仿佛凝固了那麼一瞬。
所有的視覺衝擊,還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怖記憶,在這一刻,匯集成一股摧毀一切理智的洪流!
終於——
「啊——!!!」
一聲仿佛用盡生命全部力氣的、極度驚恐、極度悽厲的吼叫,猛地從劉二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撕破了荒野的寂靜!
「臥槽!有鬼啊——!!!」
「救命!救命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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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肢開始瘋狂地掙扎扭動,想要掙脫身上泥土的束縛,想要掀翻坐在胸口的「女鬼」。
想要逃離這個噩夢般的土坑!涕淚瞬間糊了滿臉,混合著冷汗和尿騷味,狼狽不堪到了極點。
另一個更加荒僻、雜草叢生的廢棄院子裡。
趙四被遠處隱約傳來的那聲極其悽厲、極度驚恐的嚎叫驚醒了。
那叫聲充滿絕望,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他昏迷的意識。
他眼皮顫了顫,悠悠轉醒過來。
眼皮沉重地掀起,視線還有些模糊。
腦子裡還殘留著昏迷前最後看到的那張放大到極致,青面獠牙、眼角淌血的猙獰鬼臉!
心臟猛地一抽,恐懼瞬間回籠!
他想動,卻發現身體被牢牢束縛著,動彈不得。
視線慢慢聚焦,覺得眼有個什麼東西。
那東西離他很近,不到一尺的距離,隨著夜風,慢悠悠地晃蕩。
那是一個人形的什麼東西,視線微微上移,一張慘白慘白的臉上,有兩團圓圓的腮紅,用墨筆畫著誇張的咧到耳根的笑容。
最駭人的是——從那張咧開的嘴裡,垂出一條長長的,猩紅駭人的舌頭!
紙人脖子上套著細繩,掛在低矮的樹枝上。
風一吹,紙人搖晃,「舌頭」也跟著一甩一甩,幾乎要碰到趙四的鼻尖。
媽……媽耶……!
趙四嚇得魂飛魄散,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又要暈過去!
這一幕太刺激了!比剛才那個鬼臉面具更詭異,更瘮人!
他想掙扎,想大叫,想喊救命,想把眼前這個鬼東西撕碎!
可是嘴巴被一團又臭又硬的破布塞得嚴嚴實實。
腮幫子鼓脹,只能發出沉悶、絕望的「唔唔」聲,根本吐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極度的恐懼讓他瘋狂掙紮起來!他想掙脫束縛,逃離這個掛著頭吐舌紙人的鬼地方!
可他越掙扎,身上的繩子捆得越緊。
尤其是脖子,被粗糙的繩子勒緊,火辣辣地疼,緊到他呼吸都開始困難,眼前陣陣發黑。
可那吐著「長舌頭」,晃晃悠悠的紙人,就在他眼前!他閉不上眼睛,也挪不開視線。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玩意兒在夜風中飄蕩,那張慘白的臉和猩紅的「舌頭」不斷衝擊著他的神經。
極度的恐懼、窒息感和極致視覺衝擊交織在一起。
最後,趙四身體劇烈地哆嗦了一下,褲襠一熱——嚇尿了。
冰冷的尿液浸濕了單薄的褲子,帶來一絲微不足道帶著屈辱的暖意,卻絲毫無法驅散周身徹骨的寒意和絕望。
他癱軟在樹幹上,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唔唔」聲和止不住的顫抖。
屋裡,賈黑魚看著橫七豎八躺著的幾個傷殘病號,被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緊緊攫住。
正猶豫間,遠處又隱約傳來幾聲劉二更加驚恐絕望的慘嚎。
這叫聲悽厲無比,在空曠的荒野墳地間迴蕩,比剛才那聲更加慘烈。
那聲音仿佛不是人發出來的,透著瀕死的恐懼和徹底的崩潰。
在死寂的夜裡斷斷續續飄來,每一次都像冰錐扎在賈黑魚的心上。
賈黑魚聽得瞳孔驟然收縮,,後背的冷汗一層層冒出來,握著鐵棍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緊。
劉二和趙四……他們到底在外面遇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能被嚇成這個樣子?
那慘叫,根本不像是遇到人能發出的!
猴三和狗五也聽到了。
兩人本就嚇得魂不附體,此刻更是面無人色,眼神里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互相抱著縮在牆角,抖得像篩糠。
「不、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猴三一邊咳一邊含混地嘟囔,身體拼命往後縮。
「我、我動不了……」
狗五也帶著哭腔,裹著布的頭直往猴三身後藏。
賈黑魚的心,一點點涼下去,沉入谷底。
現在才剛過午夜,離天亮還有好幾個時辰!
夜還長,等外面那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收拾完了劉二和趙四,下一個……不就是他們屋裡這幾個了?
這破屋子能擋得住那東西嗎?他們現在這傷的傷,殘的殘,怎麼對付那東西?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他得跑!必須趕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