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我的碼頭？」
山羊鬍長老的表情像是吞了活蒼蠅，從鐵青到醬紫，最後漲成豬肝色。
他活了一百多年橫行無忌，何曾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凡人小屁孩如此羞辱。
更憋屈的是門外黑洞洞的炮口對著他，他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勇氣都沒有。
周老首長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老匹夫，時代變了。」李衛國撿起地上的槍，重新別回腰間，冷冷地吐出一句。
「你！」山羊鬍長老氣得鬍子亂顫，一口老血湧上喉嚨。
他猛地轉頭，陰鷙的三角眼死死鎖定楚塵身後的林建國。
擒賊先擒王，擒不了小鬼，就擒老頭！
他腳下一蹬，直撲林建國，五指成爪抓向對方喉嚨。
這一爪力道剛猛，勁風撲面。
林建國眼前一花，窒息感瞬間裹住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周老首長和李衛國臉色一變，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
「不自量力。」
楚塵連頭都沒回。
他依舊趴在棋盤上，只是右手食指隨意一彈。
「咻！」
一根藏在他袖口裡的黑色鐵針，比聲音還快，悄無聲息地劃破空氣。
那道撲向林建國的殘影，驟然僵住。
山羊鬍長老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右手成爪，離林建國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寸進。
他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定格在半空中。
一隻腳金雞獨立般抬起，另一隻手呈蘭花指，翹在嘴邊，仿佛下一秒就要吹出一個飛吻。
這個姿勢，比當初周天那個大鵬展翅，還要妖嬈，還要風騷。
正堂里靜得落針可聞。
玄藥谷那幾個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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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招就重創了李衛國的武道宗師，玄藥谷的外門長老，就這麼……被定住了？
「噗嗤。」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是李衛國和幾個警衛憋得滿臉通紅，肩膀劇烈聳動的樣子。
周老首長也是嘴角瘋狂抽搐，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抖，只能假裝喝茶來掩飾。
「嘖嘖嘖。」
楚塵這才慢悠悠地從桌子後面繞出來，背著小手，像個巡視領地的老爺子，走到山羊鬍長老面前。
他伸出小手，戳了戳長老僵硬的臉頰。
「老伯伯，你這造型，挺別致啊。」
他又繞到長老身後，拍了拍他撅起的屁股。
「腰馬合一，底盤紮實，一看就是練家子。」
山羊鬍長老的眼珠子還能動，他死死瞪著楚塵，眼神里噴出的火，幾乎能把人燒成灰。
這眼神恨不能將楚塵挫骨揚灰。
「聽說，你們玄藥谷，藥材很多？」楚塵仰著小臉，笑嘻嘻地問。
長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關你屁事！」
「脾氣還挺大。」楚塵也不生氣，掰著手指頭算帳：「你私闖民宅，打傷軍人，還想綁架我外公，這罪過可不小啊。」
他歪著小腦袋，一臉天真地提議：「不如，你寫封信回家，讓他們拿點藥材來贖人？比如什麼一百年的靈芝，三百年的何首烏……我不挑的。」
「你……做……夢！」山羊鬍長老氣得臉都變形了。
讓他向一個五歲的小屁孩低頭？讓他寫信回宗門求救？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那就沒辦法了。」楚塵攤了攤小手，一臉的惋惜。
他從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個用蠟紙包著，黑乎乎，還散發著一股怪味的藥丸。
「老伯伯，我看你肝火太旺，容易便秘。我這裡正好有顆祖傳的『誠實丸』，專治各種嘴硬，一顆見效。」
楚塵把藥丸湊到長老鼻子底下，熱情地推銷。
山羊鬍長老看著那顆比泥球還難看的藥丸，聞著那股餿飯混合著爛菜葉子的味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這小魔鬼，又要幹什麼？
「我不吃！你給我拿開！」
「由不得你。」
楚塵捏著藥丸，對著長老的嘴巴，屈指一彈。
那顆黑乎乎的藥丸，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不偏不倚，直接掉進了長老大張的嘴裡，順著喉嚨就滑了下去。
藥丸入腹，一股涼意瞬間從丹田炸開，直衝天靈蓋。
山羊鬍長老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眼神瞬間變得渙散起來。
「好了，現在可以聊聊了。」楚塵拍了拍手上的灰，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長老面前，像個準備聽故事的乖寶寶。
「你叫什麼名字？在玄藥谷是什麼職位？你們谷主是誰？宗門裡有多少人？防禦陣法有幾個？寶庫在哪裡？有沒有什麼壓箱底的好東西？」
楚塵一口氣問了一連串問題。
山羊鬍長老的眼神空洞，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開始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秘密都往外禿嚕。
「我叫吳德……玄藥谷外門三長老……谷主叫趙無極……」
「宗門在崑崙山深處，有一座護山大陣，由內門大長老掌管……寶庫在禁地，有三道機關……」
「谷中最珍貴的……是一株九轉還魂草……據說……是煉製九轉還魂丹的主藥……再有三年……就徹底成熟了……」
「九轉還魂草？」
楚塵原本百無聊賴的眼神，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他身體坐得筆直，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找了這麼久，費了這麼多心思，不就是為了這傳說中的神藥嗎？
「外公，看來咱們得去旅個遊了。」楚塵回頭，對著一臉呆滯的林建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林建國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個武道宗師，就這麼被一顆泥丸子給搞定了？
他看著自己外孫那興奮的小臉，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又被刷新了一遍。
處理完長老，楚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把目光投向了那幾個已經嚇傻了的玄藥谷弟子。
那幾個年輕人接觸到楚塵的目光，齊刷刷地打了個哆嗦，腿一軟，差點跪下。
「你們，是自己過去，還是我請你們過去？」楚塵指了指後院柴房的方向。
幾人對視一眼，連滾帶爬地朝著柴房跑去。
那裡，仿佛是什麼避難所。
楚塵滿意地點點頭，又把目光轉向了柴房門口，那個一直在探頭探腦的周天。
「二哈，過來。」
周天一個激靈，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小……小先生，您叫我？」
「從今天起，你就是濟世堂後院，劈柴大隊的隊長了。」楚塵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這幾個人，就交給你管了。好好干，干好了，晚上給你加個雞腿。」
周天愣住了。
隊長？
我升職了？
他看著那幾個修為比他高出一大截，此刻卻乖得像小雞仔一樣的玄藥谷弟子，又看了看被定在堂中，造型風騷的三長老。
他心裡頭第一次覺得揚眉吐氣。
「是！保證完成任務！」周天挺起胸膛，敬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然後趾高氣昂地朝著柴房走去。
「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老大！劈柴不賣力氣的，沒飯吃！」
後院裡，傳來了周天耀武揚威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