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靜極了。
那群穿白大褂的京城科學院頂尖專家,個個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台還在發出奇妙共鳴的斷層掃描儀。
透視靈魂?
這四個字砸在他們信奉幾十年的唯物主義世界觀上,震得他們腦子發懵。
為首的錢教授,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扶了扶鼻樑上的厚眼鏡,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楚顧問,您是說這台機器」
「它能照出你上輩子是條狗,信不信?」楚塵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渣,一臉理所當然。
錢教授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過去。
旁邊的朱雀看不下去了,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楚顧問,錢教授他們的意思是,希望能在科研上,與您進行一些……淺層次的合作。」
「合作?」楚塵終於捨得從屏幕上移開目光,他打量了一下這群人,撇了撇嘴。
「你們的設備太落後了,跟我合作,會拉低我的平均水平。」
他走到那群專家面前,小手一背,像個視察工作的老幹部。
「我這台CT機,現在不僅能看三魂七魄,還能掃描時間線上的因果律。你們的呢?能測個骨密度就頂天了吧?」
專家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火辣辣的。
他們的設備,確實只能測骨密度。
「不過嘛……」楚塵話鋒一轉,眼珠轉了轉。
「看在你們求知慾這麼旺盛的份上,給你們指條明路。」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錢教授的胳膊。
「我準備辦個飯局,請幾個人吃頓便飯。你們可以帶上你們那些破銅爛鐵,在旁邊看著。」
錢教授眼睛一亮。
「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你們可以現場採集數據,研究一下我的飯,是怎麼把人從ICU門口拉回到蹦迪現場的。」
楚塵笑嘻嘻地說。
「當然,位置有限,想來,就得拿出點誠意。」
這個消息傳得極快,不到半小時就傳遍了京城權貴圈的每一個角落。
潛龍居的小神仙,要親自下廚,舉辦第一屆「靈氣私房菜」!
名額,只有八個。
怎麼獲得?
競拍!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上流社會都瘋了。
之前花一百萬買一根黃瓜的煤老闆劉大彪,這次直接扛著一箱子金條衝到潛龍居門口,結果被周天一句話懟了回去。
「劉老闆,塵爺說了,咱們這兒,主打的就是一個格調。你這玩意兒太俗,拿回去墊桌腳吧。」
劉大彪欲哭無淚。
緊接著,各路神仙開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我出錢家在王府井那塊地!」治好了癱瘓的錢半城派管家來喊話。
「我出我珍藏了三十年的那幅唐伯虎的《春山伴侶圖》!」
「我出我公司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競價的激烈程度,讓負責記錄的周天手都寫酸了。
最後,一個從港島來的房地產大亨,直接拍了桌子。
「我用我在市中心剛蓋好的那座,三十層樓的五星級飯店,換一個座位!」
全場一下子靜了下來。
用一座五星級飯店,換一頓飯?
這已經不是豪橫了,這是魔幻。
「成交。」
楚塵的聲音從院子裡悠悠傳來。
「告訴他,飯店過戶到我外公名下,讓他晚上帶著地契過來吃飯,別遲到了。」
夜幕降臨。
潛龍居的後院裡,一張巨大的黃花梨圓桌擺在正中央。
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只有頭頂的月光和院子角落裡幾盞昏黃的燈籠。
八位通過競拍獲得資格的大佬,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每一個,都是跺一跺腳,所在行業就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現在,他們緊張得像即將面見皇帝的秀才。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兩道身影,穿著統一的粗布圍裙,一人端著一個托盤,低著頭,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正是玄藥穀穀主,如今的茅廁所長,趙無極。
另一人,則是玄藥谷大長老,如今的首席清潔官,趙天煞。
兩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武道宗師,此刻成了端盤子的服務員。他們圍裙上還用紅線繡著五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為人民服務。
一位眼尖的富豪認出了趙天煞,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那……那不是玄藥谷的趙天煞大長老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張因為屈辱而漲成豬肝色的臉上。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看什麼看?」
一個奶聲奶氣的呵斥聲打破了寂靜。
楚塵被林建國抱在懷裡,放在了主位的一張特製高腳椅上。
他手裡拿著一瓶健力寶,插著吸管,正滋滋地喝著。
「吃飯就吃飯,別搞得跟粉絲見面會一樣。」他指了指那兩個還在發抖的宗師,「他們現在是服務員小趙和小趙,負責上菜。都專心點,菜要涼了。」
大佬們渾身一哆嗦,趕緊低下頭,再也不敢亂看了。
趙天煞顫抖著手,將托盤裡的一盤菜,放在了桌子中央。
那是一盤普普通通的……醋溜土豆絲。
唯一的不同是,每一根土豆絲,都散發著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螢光,一股奇異的清香鑽進鼻孔,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開動吧。」楚塵揮了揮小手。
八雙筷子同時伸了出去。
「嗯!」
港島那位用五星級飯店換來座位的李老闆,剛吃了一口,就舒服得哼出了聲。
那土豆絲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能量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因為常年操勞而有些僵硬的腰背,一下子舒展開了。
這哪裡是土豆絲,這分明是仙丹啊!
一盤土豆絲,眨眼間就見了底。
李老闆和坐在他旁邊的錢半城,同時看上了盤子裡剩下的最後一根。
兩人的筷子,在半空中相遇,誰也不肯退讓。
「李總,凡事講個先來後到,這根是我先看到的。」錢半城皮笑肉不笑地說。
「錢老闆,話不能這麼說。我為了這頓飯,可是出了一家酒店。」李老闆寸步不讓。
眼看兩人就要為了半根土豆絲,當場上演全武行。
「家人們,誰懂啊。」
楚塵嘬著吸管,幽幽地嘆了口氣。
「主打的就是一個陪伴,你們這樣,讓我很難辦啊。」
幾個大佬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這個五歲小孩在說什麼胡話。
但那股莫名的威壓,讓他們瞬間冷靜了下來。
李老闆和錢半城訕訕地收回了筷子。
接下來的幾道菜,更是讓這群見慣了大場面的大佬們,徹底顛覆了三觀。
一盤「神仙菜」炒肉片,吃完後,一個常年被痛風折磨的煤老闆,感覺自己腳指頭不疼了。
一碗平平無奇的蛋花湯,下肚後,一個因為腦梗而有些口齒不清的網際網路新貴,說話瞬間利索了。
他們一邊吃得狼吞虎咽,一邊還要提防著身邊的人搶菜,吃相比難民還難看。
而負責端盤子的趙無極和趙天煞,每一次上菜,聞著那誘人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簡直是酷刑。
終於,最後一道壓軸的湯品,被端了上來。
那是一碗看起來黑乎乎,散發著古怪藥香的湯。
「這道湯,我給它取名叫『進階版孟婆湯』。」楚塵介紹道,「喝了它,能讓你忘掉煩惱,重新做人。」
眾人看著那碗湯,雖然賣相不佳,但那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還是讓他們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坐在末座的一個老者,顫顫巍巍地給自己盛了一小碗。
這位老者是京城一個隱世家族的族長,據說已經一百多歲了,這次是家族花了天大的代價才弄到的名額。
他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湯水入喉。
「呃——」
老者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雙眼瞬間變得赤紅,乾癟的皮膚下,一條條黑色的血管像蟲子一樣蠕動起來。
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吼!」
他仰天長嘯,聲如鬼魅,院子裡的燈籠瞬間熄滅。
客人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李衛國帶來的警衛,第一時間舉起了槍。
只有楚塵,還安穩地坐在他的高腳椅上。
他慢悠悠地喝完最後一口健力寶,把空瓶子放在桌上。
他看著那個在院子裡瘋狂嘶吼,力量節節攀升的老者,有些不高興地撅起了嘴。
「真是的,吃個飯都不讓人省心。」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對著那老者歪了歪腦袋。
「叔叔,我這套餐里,可不包含覺醒狂暴血脈這個服務啊。」
「這是另外的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