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正清拿著那塊比板磚還沉的「大哥大」,一臉悲壯地走了。
他那副樣子,不像是去執行秘密任務,倒像是要去慷慨就義。
林建國看著他的背影,又回頭看看滿院子忙著劈柴挑水的宗師,心裡那點對黑蓮教的恐懼,怎麼也壓不下去。
「小塵,這個黑蓮教,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咱們……」林建國搓著手,臉上全是擔憂。
「外公,別怕。」
楚塵正蹲在地上,用小樹枝逗弄著一隻路過的螞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煞有介事地打量了一下整個潛龍居的院子。
「不過,他們要來送快遞,咱們也得把門修結實點,免得把咱們家弄髒了。」
他轉頭看向正在旁邊監督劈柴的周天。
「周天,給你個任務。」
周天一聽,立馬把手裡的皮鞭往腰上一別,小跑過來。
「先生,您吩咐!」
「你去一趟城外的石料廠,給我買一批石頭回來。」
楚塵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畫著幾個奇形怪狀的石頭樣式,還標註了尺寸。
「就要這種,表面要帶天然青苔的,看著舊一點,品相不重要,但硬度一定要夠。」
周天接過圖紙,撓了撓頭。
「先生,咱們這是要……搞園林綠化?」
「不,咱們家這裝修風格太老氣了,我準備升級一下。」
楚塵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
「搞個新中式,主打一個低調奢華有內涵。」
周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拿著圖紙就興沖沖地跑了。
林建國看著外孫,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問。
他現在已經習慣了,外孫說的話,聽不懂就對了。
下午,周天開著一輛大卡車,拉著滿滿一車奇形怪狀的青石回來了。
「都給我搬下來,按照我畫的線,擺在院子裡的這幾個位置。」
楚塵指揮著後院那一幫「勞改犯」。
趙無極、趙天煞,還有那幾個國際間諜,一個個放下手裡的活,苦著臉開始當搬運工。
這些石頭每一塊都重達數百斤,可在這些曾經的宗師高手手裡,卻跟搬幾塊豆腐差不多。
他們按照楚塵在地上畫出的白線,把一塊塊青石精準地安放在院子的各個角落。
有的放在假山旁,有的埋在花圃里,有的甚至直接嵌進了牆角。
整個下午,潛龍居里都迴蕩著石頭落地的悶響。
林建國端著個茶杯,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
他發現楚塵讓放石頭的位置,看起來雜亂無章,毫無美感可言,反而把院子弄得更亂了。
楚塵卻不管這些,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刻刀,在一塊核心位置的巨石上,慢悠悠地刻著什麼。
那刻刀在他手裡,比切黃油還輕鬆,石屑紛飛,一條條繁複而神秘的紋路,漸漸在石頭上成型。
趙無極搬著最後一塊石頭,路過楚塵身邊時,無意間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森然殺意,從那紋路中透了出來,讓他手一抖,幾百斤的石頭差點砸在自己腳上。
他趕緊移開目光,心驚肉跳地把石頭放到指定位置,然後離得遠遠的,連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天快黑的時候,石頭總算都擺好了。
楚塵又讓周天把之前從玄藥谷坑來的那些稀有礦石,全都搬到了後院。
他臨時用幾塊耐火磚搭了個簡易的爐子,把那些五光十色的礦石一股腦全扔了進去。
「趙所長,過來,搭把手。」楚塵衝著趙無極招了招手。
趙無極一臉諂媚地跑過來。
「先生,有什麼吩
咐?」
「你不是火屬性內力嗎?來,對著這爐子,給我吹風。」
楚塵指了指那個爐子。
「控制好火候,先用文火熔煉,再轉武火鍛打。」
趙無極的臉頓時就綠了。
讓他一個堂堂的玄藥谷前谷主,半步大宗師,當人肉鼓風機?
可他不敢不從,只能苦著臉,運起內力,小心翼翼地往爐子裡輸送真氣。
他驚訝地發現,楚塵扔進去的那些礦石,每一種的熔點和屬性都天差地別,按理說根本不可能在同一個爐子裡熔煉。
可楚塵只是偶爾往裡面丟一株草藥,或者滴幾滴不知名的液體,那些狂暴的能量,就奇蹟般地融合在了一起,化為一灘閃爍著九色霞光的液體。
趙無極的世界觀,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楚塵手法快如閃電,用兩根樹枝當鉗子,從那灘液體裡,迅速拉扯出十幾片薄如蟬翼,形狀酷似柳葉的金屬片。
金屬片一離開火焰,就迅速冷卻,變成了古樸的青銅色。
「好了,收工。」
楚塵拍了拍手。
趙無極累得跟條狗似的,內力消耗了七七八八,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著粗氣。
第二天一早,林建國起床,發現院子裡大變樣。
那些亂七八糟的石頭,好像被人精心打理過,看著順眼多了。
更奇怪的是,東廂房的屋檐下,多了一串風鈴。
那風鈴就是用昨天煉出的那些青銅柳葉片串起來的,造型古怪,風一吹,發出的聲音也不是清脆的「叮噹」聲,而是一種沉悶的「嗡嗡」聲,聽著讓人心頭髮慌。
「小塵,你掛這玩意兒幹嘛?怪難聽的。」
林建國指著那串風鈴問。
楚塵正坐在石桌邊喝著AD鈣奶,聞言,一臉嚴肅地放下瓶子。
「外公,你這就落伍了。」
「這不叫風鈴,這叫『潛龍居智能家居安防系統1.0』。」
林建國愣住了。
「什麼……智能家居?」
「對。」楚塵指了指院子裡的那些石頭,「看到那些石頭沒?那是咱們家的中央伺服器和分布式傳感器。」
他又指了指屋檐下的風鈴。
「那個,是聲控無人機防禦矩陣。」
「簡單來說,」楚塵總結道,「防火,防盜,防邪教。以後再有不長眼的蒼蠅飛進來,都不用我們動手,全自動清理。」
林建國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完全聽不懂了。
他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哦……哦,現在的高科技,都這麼厲害了啊。」
楚塵看著外公那一臉不明覺厲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昨天搬石頭時剩下的板磚。
「來,給你演示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那串風鈴喊了一句。
「小愛同學。」
風鈴毫無反應。
楚塵也不尷尬,換了個詞。
「天貓精靈?」
風鈴還是沒動靜。
「咳咳。」楚塵乾咳兩聲,用一種古老的音節,低喝一聲。
「誅!」
他隨手將手裡的板磚,朝著院子中央扔了過去。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塊板磚飛到院子正上方時,沒有任何徵兆,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粉碎,就是徹徹底底地、無聲無息地,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一樣,連一點灰塵都沒留下。
林建國手裡的茶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院子中央,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遠處,正在給菜地澆水的趙無極,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他手裡的水瓢「啪嗒」掉進水桶里,濺起一片水花。
他只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了看那些看似普通的青石,又看了看屋檐下那串平平無奇的風鈴,他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九天十地絕戶陣!
還有上古誅仙劍氣!
這小子,居然把這種只存在於神話傳說里的殺陣和兇器,給弄到院子裡當成裝修了!
還他媽是聲控的!
他突然覺得,在潛龍居當個茅廁所長,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至少,還活著。
「嗯,看來系統調試得不錯,信號挺穩定。」
楚塵滿意地拍了拍手,然後轉頭看向嚇傻了的趙無極。
「趙所長,你杵那兒幹嘛呢?」
「菜都快被你渴死了,還不趕緊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