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鴉壇主的咆哮在地下宮殿裡迴響，帶著一股子要把人骨頭都震碎的陰煞之氣。
洞口炸開的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一座堪比足球場大小的地下宮殿，四周牆壁上點著幽藍色的長明燈，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鬼域。
宮殿裡站滿了黑壓壓的人，粗略一看，少說也有三四百號。
他們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眼神瘋狂且呆滯，如同一群提線木偶。
正對洞口的最高處，擺著一張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上，一個戴著烏鴉面具的男人正襟危坐，正是黑鴉壇主。
他身後，立著一桿漆黑的大幡，幡面上隱約有無數痛苦的人臉在扭曲、哀嚎，散發著讓人作嘔的邪氣。
「呵呵呵。」
黑鴉壇主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洞口那幾個穿著工裝、扛著奇葩武器的身影，緩緩站起身。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進來。」
他張開雙臂，神情狂傲。
「今日，我便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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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戴著面具的頭顱微微一歪，似乎在尋找什麼。
「嗯？」
他那充滿威嚴的台詞卡在了喉嚨里，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我地毯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光禿禿的石台，聲音里透出幾分真實的困惑。
「我那塊從波斯王室搞來的，三百年的手工真絲地毯呢？鋪在這兒的，那麼大一塊，紅色的，帶金邊兒的！」
洞口處，楚塵一行人走了進來。
趙無極肩上扛著一個沉甸甸的捲軸，正是那塊失蹤的波斯地毯。
他一臉邀功地湊到楚塵身邊，壓低了聲音。
「先生，您看這料子，這做工，拿回去給您鋪床都夠了。」
楚塵捏了捏地毯的邊角，搖了搖頭。
「太扎人了，睡著不舒服。」
他指了指地毯，對周天吩咐道。
「拿回去給大黃鋪狗窩，它喜歡這種有異域風情的，晚上睡覺都能夢見去西域當國王。」
「好嘞！」周天咧嘴一笑，伸手就要去接。
王座上的黑鴉壇主聽著他們的對話，面具下的臉都氣綠了。
奇恥大辱！
他耗費心機營造的恐怖氛圍，他精心準備的霸氣台詞，就因為一塊地毯，全毀了！
「你們找死！」
黑鴉壇主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揮手。
「給我上！將他們碎屍萬段，神魂抽出來點天燈！」
「吼！」
數百名黑蓮教徒像是收到了指令的瘋狗，發出狂熱的嘶吼，揮舞著兵器沖了過來。
「先生，您歇著。」
趙無極把地毯交給旁邊的嚴正清，一臉諂媚地笑道。
「這點小場面，交給我們就行，別髒了您的手。」
他話音未落，第一個沖了出去。
周天扛著金色開山斧，緊隨其後，興奮地大吼。
「開飯了，開飯了！都別跟我搶！」
嚴正清抱著那塊價值連城的地毯，看著衝上去的兩人，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金磚，嘆了口氣。
他把地毯小心翼翼地放在牆角，也加入了戰團。
一場慘無人道的單方面毆打就此展開。
周天像一頭衝進羊圈的霸王龍，手中的金色巨斧掄起來，簡直就是個人形絞肉機。
他一斧頭下去，七八個教徒連人帶刀被劈成兩半。
他橫著一掃，又是十幾個教徒被攔腰斬斷，血肉橫飛。
「不過癮，不過癮！你們倒是還手啊！」周天一邊砍，一邊不滿地嚷嚷。
另一邊，趙無極的畫風則顯得「文雅」許多。
他手持金色掏糞勺，身形飄忽，在人群中穿梭。
一個教徒舉刀劈向他，他手腕一抖，勺子頭「啪」地一聲，精準地拍在對方手腕上。
那教徒慘叫一聲，手裡的刀直接飛了出去。
趙無極順勢進步，勺子柄在那教徒胸口幾個穴位上閃電般連點幾下。
那教徒渾身一僵，臉上露出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扭曲表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污穢之物，也敢在本所長面前放肆？嘗嘗我這招『九轉大腸』！」
趙無極一勺在手，打出了宗師的風采，打出了環衛工人的專業。
最離譜的，是嚴正清。
他左手抱著金磚護在胸前，右手握著那罐「正道之光」殺蟲劑。
一個教徒衝到他面前，他先是義正辭嚴地大喝一聲。
「站住！我警告你，不要負隅頑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那教徒哪管這個，一刀就劈了過來。
「呲——」
一股帶著茉莉花香的白色氣霧噴了那教徒一臉。
那教徒動作一滯，隨即捂著眼睛慘叫起來，手裡的刀都扔了，滿地打滾。
嚴正清趁機上前，舉起手裡的金磚，對著那教徒的後腦勺，用一種蓋公章的姿勢，狠狠地砸了下去。
「梆！」
「以人民的名義，判處你，勞動改造！」
他一磚一個，打得又穩又准，嘴裡還念念有詞，像是在執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楚塵搬了個從極樂坊抄來的小馬扎，坐在牆角，從維尼熊書包里掏出一包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這哪是打架，這分明是大型行為藝術現場。
不到十分鐘，宮殿裡就躺滿了人。
斷手斷腳的，口吐白沫的，被砸暈過去的……愣是沒有一個還能站著的。
整個場面，安靜得只剩下楚塵吃薯片的「咔嚓」聲。
王座上的黑鴉壇主，已經從憤怒，變成了震驚，最後化作了呆滯。
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手下，像一堆破爛垃圾一樣躺在地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這都什麼人啊！
一個砍瓜切菜的猛男。
一個拿勺子當降龍十八掌使的變態。
還有一個拿著殺蟲劑和板磚搞物理普法的神經病！
「完了？」
楚塵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站起身，看向王座上的黑鴉壇主。
他邁著小短腿，一步步朝王座走去。
周天、趙無極和嚴正清立刻跟在他身後，呈品字形散開，像三個忠心耿耿的保鏢。
「輪到你了，烏鴉哥。」
楚塵走到白骨王座下，抬起頭，嘴裡還嚼著薯片。
「是自己下來，還是我請你下來？」
「小雜種！」
黑鴉壇主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猛地站起，一把抓起身後的那杆黑色大幡。
「本來想留你們一個全屍，既然你們非要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他將大幡重重往地上一插。
「轟！」
整個宮殿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陰風憑空颳起，吹得長明燈的火焰瘋狂搖曳。
「萬魂幡，起！」
黑鴉壇主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那杆漆黑的大幡無風自動，幡面上那無數張痛苦的人臉，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一陣陣能刺穿耳膜的悽厲尖叫。
濃郁的黑氣從幡面中狂涌而出，在半空中匯聚。
無數冤魂、厲鬼的虛影在黑氣中翻滾、咆哮，整個宮殿的溫度驟降，仿佛瞬間進入了冰窖。
趙無極和嚴正清都感到一陣神魂層面的刺痛，臉色發白。
「都退後。」
楚塵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他依然站在原地，只是停止了咀嚼。
那翻滾的黑氣，在黑鴉壇主的操控下，迅速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鬼手。
鬼手由成千上萬個扭曲的魂體構成，五根利爪閃爍著幽光，帶著一股要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壓，朝著大殿中央那個小小的身影，狠狠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