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寒吐出的兩個字,沒有溫度。
它們化作無形的法則之刃,精準地刺入王家艦隊所有人的神魂。
那位剛剛還在指點江山、慷慨陳詞的王家長老,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他張著嘴,喉嚨里像是被灌滿了凝固的混沌之氣,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慄,攫住了他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像是瀕死的掙扎。
不止是他。
整個王家艦隊,從那三位氣息如淵的大聖,到甲板上最普通的護衛,都在這一刻墜入了幻象地獄。
眼前是血海滔天,耳邊是神魔哀嚎。
星辰在他們面前崩碎,世界在他們腳下沉淪。
這股氣息,早已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
這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如同螻蟻仰望天穹,卻看到了天穹張開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噗通!」
「噗通!」
成片成片的王家護衛,雙腿發軟,武器脫手,直挺挺地跪倒在甲板上。
他們身體抖如篩糠,七竅之中,暗紅色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滲出。
那三位大聖強者,此刻亦是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體內的聖力被徹底凍結,像是失去了動力的機器,艱澀無比。
三人駭然地看著孤峰之上那個黑袍女子,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驚駭。
這是……什麼怪物?!
王戰天是場中唯一還能勉強站立的人。
他掌中的金色神劍光芒暴漲,准帝之威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堪堪擋住那股魔威的侵蝕。
可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夜凌寒,那雙威嚴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忌憚」這種情緒。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這個女人能和蘇家神子一起,在兩件准帝兵對轟的戰場邊緣,安然無恙地看戲。
因為,她本身就是比准帝兵更加恐怖的禁忌存在!
此刻,蘇晨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身旁突然「火力全開」的夜凌寒。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臥槽!這瘋婆子怎麼說爆就爆了?】
【我台詞都想好了,正準備開始我的表演,你怎麼直接就把大招開了?!】
【大姐!劇本不是這麼走的!流程呢?鋪墊呢?按照慣例,難道不該是我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再搬出我蘇家的名頭嚇唬他們,最後你才閃亮登場鎮壓全場嗎?】
【你這跳過所有前戲,上來就是王炸,讓我這個男主角的面子往哪兒擱!】
蘇晨心裡的小劇場已經翻江倒海。
他甚至都構思好了,怎麼用自己那張帥臉和三寸不爛之舌,把黑的說成白的,把鍋甩給那個已經涼透了的神秘大聖。
結果,夜凌寒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什麼都沒做。
只是釋放了與生俱來的氣息,便將王家這支氣勢洶洶的百戰雄師,壓得抬不起頭。
簡單、粗暴。
該死的有效!
蘇晨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被綁票的肉票。
反而像個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弟,而他那個無法無天的惡霸大姐頭,二話不說就站出來,要幫他把場子掀了。
這感覺……
有點丟人,但又他媽的……有點暗爽?
夜凌寒緩緩抬起那隻白皙如玉的手。
修長的食指隔著遙遠的虛空,輕輕指向了下方王家旗艦上,那個第一個跳出來指責蘇晨的長老。
她的動作很慢,充滿了優雅的美感。
那名長老卻像是看到了死神在對他微笑,瞳孔驟然縮成了最細的針尖!
「不……不要……」
他驚恐地嘶吼,想要後退,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法則鎖鏈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夜凌寒妖異的鳳眸里,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她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如同最終的宣判,迴蕩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
「在本座面前,污衊我的男人。」
「你是想好了一百種死法,讓本座幫你選一種嗎?」
她的男人?!
這幾個字像四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在全場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王戰天瞳孔猛地一縮!
三位大聖面面相覷,滿臉的不可思議!
就連蘇晨自己聽到這句話時,都差點一個踉蹌從孤峰上栽下去!
【大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
【什麼叫你的男人?!我們明明是純潔的綁匪與肉票關係!你這是憑空污人清白!】
【完了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蘇晨感覺自己一世的英名,在這一刻被徹底摧毀。
而王家那名長老,在聽到這句話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終於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個女人不僅實力恐怖,而且還是個護短護到不講道理的瘋子!
「家……家主救我!」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求救。
王戰天的臉,已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當著他的面威脅要殺他王家的長老,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身為北域霸主,他若連自己的族人都護不住,王家的臉面何存?
「閣下,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王戰天聲音冰冷,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中的金色神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更加璀璨的准帝之威沖天而起,化作一柄頂天立地的巨劍虛影,與夜凌寒的魔威遙遙對峙。
「我王家敬你是強者,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不管你們與那群劫匪是何關係,今日你們傷我兒,毀我王家根基,這個說法必須給!」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了屬於一方霸主的不容置疑。
然而,夜凌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叫囂得比較大聲的蟲子。
「說法?」
她笑了,笑容妖異、殘忍,帶著極致的蔑視。
「本座做事,從不給人說法。」
「或者說……」
她頓了頓,伸出舌尖輕輕舔過紅唇,一字一頓。
「本座,就是說法!」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魔威,如同沉睡了億萬載的絕世凶獸,轟然甦醒!
天地,徹底失去了顏色。
只剩下吞噬一切的黑暗。
王家天劍大陣撐起的金色光幕,在這股魔威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紙,「咔嚓咔嚓」地發出一連串哀鳴,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王戰天手中的准帝神劍,更是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光芒狂閃,搖搖欲墜!
「噗——!」
王戰天如遭雷擊,身體劇震,一口金色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出!
他瞪大了眼睛,滿是駭然與不敢置信!
這個女人,剛才……竟然還未盡全力?!
「殺光你們。」
夜凌寒的眼底再無一絲戲謔,只剩下純粹的冰冷殺意。
「一個不留。」
她緩緩抬起手,準備將下方這群不知死活的螻蟻,連同他們的戰船,一同從這個世界抹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那隻手輕輕地按住了她那隻即將降下死亡判決的玉手。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蘇晨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在她耳邊響起。
「為這點小事發這麼大火,不值當。」
他頓了頓,用一種十分認真的語氣補充道。
「再說了,你把他們都殺了,誰來賠我今天晚上受到的精神損失費?我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