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王家祖地。
原本籠罩在二祖隕落悲痛中的王家,此刻被一股名為「絕望」的陰雲徹底覆蓋。
議事大殿內,氣氛死寂。
家主王戰天失魂落魄地坐在主位上,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在短短几天之內,仿佛蒼老了幾百歲。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眼窩深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暮氣。
「空的……竟然是空的……」
他口中還在無意識地,反覆呢喃著這幾個字。
那塊耗盡了王家萬年積蓄,犧牲了二祖和八位長老性命換回來的「虛空仙金」,竟然只是一個空殼子!
這個打擊比二祖隕落,比被天下人嘲笑,還要致命!
它徹底擊垮了王戰天的道心,也抽走了王家最後一絲翻盤的希望。
大殿下方,數十位王家的核心長老,一個個面如死灰,垂頭喪氣,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喪家之犬。
就在這時。
「報——!!!」
一名王家子弟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
「家……家主!不好了!大夏神朝……大夏神朝的《靖魔詔》,傳遍天下了!」
他顫抖著雙手,將一份詔書的拓本,呈了上去。
一名長老有氣無力地接過,展開一看。
只看了一眼,他便如遭雷擊,渾身劇烈一顫,手中的詔書「啪」地一聲掉落在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那長老鬚髮怒張,指著詔書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什麼靖魔聯軍!什麼替天行道!這分明就是想將我們王家趕盡殺絕,吞併我整個北域啊!」
「好一個大夏女帝!好一個姬紅雪!好狠的心腸!好毒的手段!」
其他長老聞言,紛紛圍了上去。
當他們看清詔書上的內容時,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如此顛倒黑白,無恥至極!」
「師出無名?她現在直接給自己造了一個『名』!還是誰也無法反駁的『大義』之名!」
「現在全天下都以為我們得了吞天魔功,誰還會相信我們的解釋?誰還會幫我們?」
一聲聲絕望的哀嚎,在大殿中此起彼伏。
如果說「仙金是空」的消息,是讓他們從雲端跌落地獄。
那麼姬紅雪這份詔書,就是直接給地獄加了蓋,還用混凝土焊死了!
「家主!現在該怎麼辦啊?!」
「家主!您快拿個主意啊!」
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主位上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王戰天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接過那份詔書,逐字逐句地看著。
每看一個字,他臉上的肌肉就扭曲一分。
當看到最後那句「凡與王家為伍者,皆視為魔道同黨,滿門誅絕」時,他再也抑制不住,狂怒地將詔書撕得粉碎!
「噗——」
一口積壓在胸中的鬱結之血狂噴而出,王戰天整個人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姬!紅!雪!」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那聲音里的怨毒,足以讓天地變色。
「傳我命令!」王戰天強撐著身體,嘶吼道,「立刻向北域所有宗門世家求援!告訴他們,我王家若是覆滅,大夏神朝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們!這是唇亡齒寒的道理!」
「另外!立刻派人去中州,去東荒!告訴那些聖地世家!就說我王家,願意獻出『虛空仙金』,只求他們出兵,共同抵禦大夏!」
事到如今,他只能將那塊讓他淪為天下笑柄的「空殼子」,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
然而,他的命令剛下達。
「轟隆——!!!」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從王家祖地最東邊的門戶方向,轟然傳來!
緊接著,悽厲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王家祖地!
「敵襲!敵襲!」
「大夏神朝的軍隊!他們……他們已經打過來了!」
傳訊兵那驚恐欲絕的尖叫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戰天和所有長老,瞬間如遭雷噬,集體石化在原地。
這麼快?!
從詔書頒布,到大軍壓境,竟然連一天的時間都不到?!
王戰天瘋了一樣衝出大殿,與其他幾位大聖老祖一同撕裂虛空,瞬間出現在了王家東部的邊境線上。
只見遠方的天際,已被一片無邊無際的鐵血黑雲所籠罩!
旌旗蔽日,殺氣沖天!
一艘艘猙獰的戰爭樓船,如鋼鐵巨獸般碾過虛空,船首的巨炮閃爍著毀滅性的靈光。
下方數以百萬計的黑甲士卒,組成一個個森然的戰陣,那股匯聚在一起的鐵血煞氣,幾乎要將天穹都染成紅色!
而在大軍的最前方,一名身穿神武鎧甲,手持方天畫戟的魁梧將軍,騎著一頭聖人王境的猙獰異獸,目光如電,遙遙指向王家祖地。
正是大夏神朝的先鋒大將,韓擎天!
「王家餘孽,聽著!」
韓擎天的聲音,在聖力的加持下,如同滾滾天雷,傳遍了方圓萬里。
「奉女帝陛下旨意,前來討伐爾等魔孽!」
「識相的,立刻打開山門,自縛投降!陛下仁慈,或可留爾等一個全屍!」
「若敢頑抗,殺無赦!」
那「殺無赦」三個字,化作實質般的音波,狠狠衝擊在王家的護山大陣之上,激起一陣陣劇烈的漣漪。
王戰天看著那軍容鼎盛、殺氣騰騰的大夏軍隊,再回頭看看自己這邊人心惶惶、士氣低落的族人,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姬紅雪根本就沒打算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強的力量,將王家這塊「墊腳石」,狠狠地踩進歷史的塵埃里!
「欺人太甚!」
「所有王家子弟聽令!」
「開啟護族大陣!隨我……迎敵!」
事已至此,再無退路!
唯有死戰!
北域的天,在這一日,徹底被染成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