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中的「教學」仍在狂熱地進行中。
在劍不平這位「魔道榮譽金牌導師」一對一的悉心指導下,那位鬼頭大刀魔修的刀法,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精進。
他已經從最初那個只會掄胳膊劈砍的伐木工,蛻變成了一個能耍出幾分刀法韻味的練家子。
「不錯!悟性很高!」
劍不平審視著自己的「教學成果」,欣慰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種老父親看到兒子考上清華的驕傲。
「現在,用你畢生功力,對我出招。」
他負手而立,擺出了期末主考官的架勢。
「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是……是!前輩!」
那魔修已經被這套神仙操作徹底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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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劍不平的眼神,早已從戒備的敵意,升華為了對隱世高人的狂熱崇拜。
他堅信,自己今天撞上了傳說中的天大機緣!
一位遊戲紅塵的絕世大佬,正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點化自己!
魔修激動到渾身顫抖,將這份天降的恩情化作無盡的戰意。
他一聲爆喝,將每一絲魔氣都壓榨出來,灌入那柄鬼頭大刀!
然後,他用上了畢生所學以及剛剛出爐的所有新技巧,朝著劍不平的頭頂,劈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刀!
「鬼王怒斬!」
這一刀無論是刀勢的威猛,還是刀意的凝練,都比他最初時強了何止一倍!
面對這凝聚了自己「教學心血」的巔峰一刀,劍不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但他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甚至連劍鞘都未曾碰一下。
就在刀鋒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即將觸及他髮絲的剎那。
劍不平才慢條斯理地,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與中指。
叮!
一聲玉石相擊般的脆響。
那把狂暴無匹的鬼頭大刀,就這麼被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雲淡風輕地夾住了。
時間靜止。
那魔修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可那柄刀,卻像是被焊死在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魔修眼珠暴凸,下巴幾乎脫臼。
他看著眼前這個只用兩根手指,就碾碎了自己全部尊嚴與力量的「前輩」,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轟鳴。
大佬!
這是真正能捅破天的大佬!
他剛才哪裡是在教我刀法,他分明是在……逗狗啊!
劍不平夾著刀鋒,失望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你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的痛心。
「還是不行。」
「你的刀,有形無意,殺氣太散,華而不實。」
「真正的刀客,意在刀先,心在刀前,你差得太遠了。」
說完,他兩指微微發力。
咔嚓!
一聲脆響,那柄由百鍊魔鋼鑄就的聖階兵器,竟如同一根脆弱的麻花,應聲斷裂!
魔修看著手裡只剩半截的刀柄,整個人徹底風化成了一座雕塑。
劍不平嫌棄地甩掉指間的斷刃,拍了拍手,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瞥了一眼已經傻掉的魔修,語氣平淡。
「今天的課,到此為止。」
「這株幽魂草,我就當是學費,不客氣了。」
言罷,他彎腰拾起那株引發事端的靈草,收入囊中。
隨即,在魔修那混雜著敬畏、感激、狂熱的複雜目光注視下,轉身飄然遠去。
深藏功與名。
良久,那魔修才從石化中驚醒,對著劍不平離去的方向,「噗通」一聲雙膝跪地,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前輩再造之恩!晚輩永世不忘!」
……
VIP觀影區。
蘇晨已經笑到脫力,徹底放棄了形象管理,像一灘爛泥般癱在搖椅上,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缺氧的邊緣瘋狂抗議。
「人……人才啊……」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吐槽。
「太一聖地……是個人才孵化基地嗎?」
【這哪是什么正道臥底,這分明是魔道精準扶貧工作組的下鄉志願者!】
【一個負責思想建設,一個負責技術扶貧,這業務能力,絕了!】
柳如煙更是笑得淚光閃爍,一邊拭著眼角,一邊沖蘇晨嬌聲道:「小晨晨,不行了,姐姐的腹肌要被這群活寶笑出來了。等魔典結束,我一定親自去太一聖地和萬佛聖地,送一面錦旗!」
「錦旗上就寫八個大字:魔道良師,正道楷模!」
蘇晨:「……」
【你可真是個平平無奇的拱火小天才。】
凌清竹也終於不再強行掩飾。
她一手輕掩朱唇,另一隻手則下意識地輕拍著蘇晨的後背,幫他順氣。
那雙清冷如霜的鳳眸,此刻早已笑成了一對彎彎的月牙兒。
「好了,別笑了。」
她聲音輕柔,卻依然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當心岔了氣。」
蘇晨的目光恰好對上她那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開的絕世笑顏,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要命。】
【這冰塊臉笑起來,簡直是規格外的殺傷性武器。】
【要是她能一直這麼笑下去,好像……也挺好?】
念頭剛起,就被他一巴掌拍死。
【危險!危險!紅顏禍水!我蘇晨可是立志要苟到天荒地老的男人,豈能沉迷於區區女色!】
【罪過,罪過!】
蘇晨心中狂念清心咒,強行穩住道心。
「下一個!快看下一個!」
柳如煙看戲上了頭,迫不及待地催促起來。
什麼黃泉魔劍,什麼魔帝傳承,現在都已經變成了浮雲。
她只想知道,這群正道臥底的下限究竟在哪裡。
蘇晨對此,深表贊同。
和那些打打殺殺的尋寶遊戲比起來,還是看別人公開處刑,快樂加倍。
柳如煙玉指再次划過血鏡。
畫面流轉,最終定格在一片巨大的白骨廢墟之上。
廢墟深處,一個蒙著黑紗,身段窈窕的女子,正做賊似的躲在一根斷裂的巨大骨柱後。
她那聖潔空靈的氣質,與周圍陰森恐怖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正是瑤池聖地的另一位天驕,月清寒。
「咦?小冰塊,這不是你們瑤池的人嗎?」柳如煙瞥了一眼凌清竹,語氣玩味。
凌清竹看清畫面中的師妹後,秀眉緊蹙,默默地搖了搖頭。
別問。
問就是不認識,不熟,路人。
她已經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接下來發生的,可能會成為瑤池聖地萬年歷史上,最想銷毀的黑歷史。
畫面中,月清寒鬼鬼祟祟地探出小腦袋,左右環顧,確認四下無人。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整個觀影區都陷入呆滯的動作。
她從儲物袋裡,摸出了一塊……鑲嵌著粉色水晶和蕾絲花邊的特製留影靈石。
緊接著,她走到一具高達百丈、形態猙獰的魔龍骸骨前,熟練地找到了一個她認為的「黃金攝影位」。
她先是擺出一個45度角仰望天空的高冷姿勢,眼神憂鬱,氣質清絕,配上身後那宏偉的魔龍骸骨,瞬間營造出一種「末日女神的孤獨與破碎感」。
只聽她對著留影靈石,用微不可聞的聲音給自己配著旁白:
「嗯!名字就叫……『於永夜的廢墟中,獨自綻放的黑暗之花』,有深度,有格調。」
拍完一張,她似乎意猶未盡。
她又光速換了個姿勢。
這一次,她竟學著那些魔道話本里的妖女,嫵媚地倚靠在魔龍的腿骨上,一手撫摸著森白的骨骼,一手對著留影靈石,比了個俏皮的「耶」手勢,臉上綻放出甜美無害的笑容。
「這張也好可愛!標題就叫……『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魔女一枚呀~啾咪~』。」
「哎呀,還有這個蹲姿,顯得腿好長……」
於是,在這片瀰漫著死亡與怨念的白骨絕地,這位被寄予厚望的瑤池聖女候選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開啟了她的個人專場……「魔域風情藝術照」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