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飛舟,內部。
撕開虛空的巨大動靜,在艙門閉合的剎那,被徹底隔絕。
飛舟內部自成一方洞天,空間廣闊無垠。
地面鋪著能自動匯聚靈氣的暖玉地磚,牆壁上鑲嵌著一顆顆真正的靈脈核心,柔光傾瀉,亮如白晝。
空氣中一縷縷不知名的檀香飄蕩,吸上一口,便覺神魂清明。
蘇晨卻對這般陳設視而不見。
他一進飛舟,便將凌清竹和柳如煙這兩尊大神徑直丟給春花秋月。
自己則像只脫韁的哈士奇,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一頭扎進了洞天中央那張由萬年靈蠶絲與神獸羽翼織成的巨大軟榻。
「噗通!」
他整個人深陷其中,被雲朵般的柔軟徹底包裹。
「啊——」
蘇晨發出一聲滿足到骨子裡的長嘆,四肢百骸的每個毛孔都在舒張。
【回家了!老子終於回家了!】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外面太危險,人心太複雜,還是當條鹹魚最快樂。】
蘇晨在軟榻上打了兩個滾,找了個最廢物的姿勢,直接閉眼,一秒入定。
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覺,把這些天嚴重透支的社交能量條全部補滿。
可他想歲月靜好,有人卻偏要掀起驚濤駭浪。
就在他神魂即將沉入夢鄉之際。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霸道到令人窒息的氣場,在他身後的會客區,悍然衝撞!
一邊,是凝結萬物的玄冰寒意,徹骨森然。
另一邊,是焚燒欲望的九幽魔火,風情灼人。
蘇晨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知道戰爭開始了。
他偷偷分出一縷神念,像個最專業的狗仔,躲在暗處興致勃勃地「收看」現場直播。
寬敞的會客區,凌清竹與柳如煙分坐茶几兩側,涇渭分明。
凌清竹端坐不動,身姿筆挺,一襲白衣,氣質清絕。
她沒看柳如煙,只是靜靜凝視著面前那杯靈茶,周遭三尺,空氣都已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柳如煙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慵懶斜倚在神獸皮毛鋪就的軟椅上,驚心動魄的曲線肆意展露。
她單手支著香腮,一雙勾魂的鳳眸帶著三分玩味,七分挑釁,毫不掩飾地在凌清竹身上巡弋。
「嘖嘖。」
柳如煙忽然輕笑出聲,打破了這片凝固的寧靜。
她端起茶杯,用杯蓋撇去浮沫,聲音嬌媚,卻字字誅心。
「清竹妹妹,你這性子太冷了,跟塊捂不熱的冰坨子似的。」
「也難怪……我們家小晨晨,寧可在外面眠花宿柳,也不願去瑤池看你一眼呢。」
凌清竹端茶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緊。
「咔。」
她手中的白玉茶杯,浮現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她依舊沒看柳如煙,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總好過某些人,身為魔教妖女,卻死皮賴臉要跟著蘇晨回家。」
「不知羞恥。」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柳如煙身前的空氣瞬間扭曲,仿佛被無形的魔火點燃。
「咯咯咯……」
柳如煙不怒反笑,笑得花枝亂顫。
「羞恥?那是什麼?能吃嗎?」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鳳眸危險地眯起。
「我只知道,小晨晨是我的男人,誰想從我身邊搶走他,我就……撕了誰。」
「正好我早就想試試,你瑤池的《玄冰九天決》,到底能不能凍住我的《七殺帝決》!」
轟!
話音未落,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殺伐魔氣,與一道冰封萬物的至寒仙光,在茶几上空,轟然對撞!
沒有巨響。
只有那張由整塊星辰木雕成的茶几,在冰與火的交界處,被無聲無息地抹去,化作最細微的齏粉,湮滅於虛空。
站在不遠處的春花和秋月,俏臉一臉玩味。
春花手裡設置悄悄摸出了留影石,準備好好記錄下這一場景。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裝死的蘇晨,內心早已興奮到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馬斯迴旋。
【對!就是這樣!撕!撕得再響些!這才是我夢寐以求的修羅場啊!】
【第一天就這麼刺激,等回了神子峰,那我的日記豈不是要日更一萬?《神子峰甄嬛傳之冰火淬體》第一章有了!】
蘇晨心裡美滋滋的,卻也察覺到,再讓她們打下去,自己這艘寶貝飛舟怕是真要提前報廢。
【咳咳,差不多得了,道具弄壞了還得我賠,這神舟可不便宜。】
蘇晨「艱難」地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呻吟。
「吵什麼吵?」
他不耐煩地嘟囔一句,聲音含混不清,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凌清竹與柳如煙幾乎同時收斂了氣勢,齊刷刷地朝他看來。
蘇晨閉著眼睛,胡亂地擺了擺手。
「都給我安分點,再吵,就把你們兩個都扔下去。」
「到家之前,誰也別來煩我,睡覺。」
說完他翻過身,用背對著她們再次「沉睡」。
飛舟內,瞬間恢復了死寂。
凌清竹和柳如煙隔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甘,但終究不敢再造次。
飛舟撕裂層層虛空,以一種近乎蠻橫的速度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
轟隆!
飛舟猛地一震,速度驟降。
一股熟悉又親切的浩瀚氣息,撲面而來。
蘇晨睜開了眼睛。
家,到了。
飛舟撕裂虛空,如同遠古神祇降臨,憑空出現在長生蘇家那被無盡仙光籠罩的山門上空。
巨大的動靜,瞬間驚動了整個蘇家!
「嗡——嗡——嗡——」
沉睡了萬古的護山大陣,被瞬間激發到極致!
數萬道帝級符文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守山天幕!
「何方宵小,敢擅闖我長生蘇家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