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九天宮的剎那,蘇晨感覺像是從喧鬧的凡塵,一步踏入了萬古長眠的墓穴。
所有的聲音、光線,乃至靈氣波動,都在穿過那道無形門扉的瞬間被徹底剝離、吞噬。
一股古老、滄桑,幾乎凝成實質的厚重氣息撲面而來。
這並非靈氣,而是由無數種強大法則之力,在數百萬年的孤寂時光中沉澱、交融,所形成的獨特「道場」。
跟在蘇晨身後的蘇七長老道軀一沉,大聖巔峰的修為在這股氣息面前,竟如風中殘燭,道心不受控制地顫慄,仿佛隨時都會被這股厚重壓得跪伏下去。
反觀蘇晨,卻像是回到自家後花園閒庭信步,甚至還背著手,興致勃勃地對四周的「裝修」開始了內心點評。
【嘖嘖,可以啊,這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多了,用的是空間摺疊技術吧?】
【牆上掛的這些畫,畫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鬼畫符一樣,一點藝術感都沒有,品味堪憂。】
【我去,這地磚用的是虛空仙金?太浪費了吧!這要是摳一塊下來,都夠春花那個敗家娘們在牌桌上輸好幾年的了!】
【咦?那邊的柱子上鑲的是什麼?龍魂玉?還是十萬年火候的?暴殄天物!這要是拆下來給我那張寶貝搖椅鑲個邊,檔次不就瞬間碾壓什麼狗屁帝座了?】
蘇晨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對九天宮的奢華評頭論足,活像一個剛進城的土財主,盤算著怎麼把這裡搬空。
蘇七長老看到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煙消雲散,只剩下五體投地的敬佩。
不愧是神子殿下!
面對連地仙老祖都要凝神對待的「道場」威壓,殿下竟然視若無物!
這份心境,這份氣度,別說年輕一輩,就算是他們這些長老,也只能仰望啊!
穿過一條由星輝鋪就的長廊,兩人來到了一座無比空曠的大殿。
大殿的盡頭,擺放著一張張由萬載神木雕琢而成的巨大座椅。
其中一張座椅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當蘇晨和蘇七踏入大殿的瞬間,一道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蘇晨身上!
那目光中帶著審視,帶著驚疑,更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他雖身在九天宮,但剛才演武場上發生的一切,早已一幀不漏地映入他的神念之海!
尤其是蘇晨最後施展出的「法天象地」,那股完全超越此界法則的至高神威,即便是他這個活了近百萬年的老怪物,也感到了源自神魂本源的戰慄!
「蘇七,見過十八老祖!」
蘇七長老不敢有絲毫怠慢,雙膝一軟,直接跪下行叩拜大禮。
然而蘇晨卻依舊背著手,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看到那尊大神,自顧自地仰頭打量著大殿的穹頂。
【嗯?這穹頂上刻的是星斗圖?還帶自動運轉功能的?有點意思。就是這亮度太高了,有點晃眼,差評。】
座椅上的白髮老祖,緩緩看了過來。
他的眼神溫和而深邃,其中仿佛流轉著星辰的生滅,宇宙的輪轉。
他看著蘇晨,臉上浮現出一抹和煦的笑意,聲音如同隔著萬古歲月傳來,卻清晰地在蘇晨耳邊響起,讓人不自覺地心生親近。
「你,便是蘇晨吧?」
「孩子,到我面前來,不必多禮。」
蘇晨這才收回目光,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喲,正主發話了。這老頭看起來還挺和善,不像是要找我麻煩的樣子。】
【那就是要發獎勵了!搞這麼大排場,獎勵肯定少不了吧?】
蘇晨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一邊邁開步子,一邊在心裡飛速列起了清單。
【仙器嘛,看著給個三五件就行了,多了我也用不上,還得找地方放,麻煩。】
【極品靈石,怎麼也得給個千八百億吧?畢竟我剛才為了家族的和諧穩定,力挽狂瀾,可是下了血本的!】
【還有各種天材地寶、神丹妙藥,也得來個幾車皮吧?我那兩個侍女最近總說皮膚有點干,得給她們補補水,養得白白胖胖的帶出去才有面子。】
他一邊美滋滋地盤算著,一邊走到了十八老祖的面前。
然後……
在蘇七長老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目光中,蘇晨無比自然地環視一圈,直接找了張離老祖最近的空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還順勢翹起了二郎腿。
那姿態比在自己家還要隨意。
大殿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蘇七長老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差點當場心肌梗塞。
我的神子殿下啊!我的親祖宗!那可是老祖們議事才能坐的位子啊!您怎麼就直接坐上去了?!
十八老祖看著蘇晨這副混不吝的模樣,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
他活了近百萬年,見過狂的,見過傲的,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後輩。
他壓下心中的異樣,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些。
「孩子,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
「比如你的身世,你的來歷。」
「今天召你前來,便是要將這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蘇晨聞言,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坐直了身體,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哦?要開始講故事了?行吧,講完故事就該發獎勵了,標準流程,我懂。】
【我聽著呢。】
看到蘇晨終於有了點「正形」,十八老祖心中微松,眼中閃過一絲無比久遠的追憶與悲愴。
緩緩地開始講述那段被塵封了數百萬年,關乎整個玄元蘇家存亡的……家族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