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望著蘇晨那雙好似燃燒著地獄業火的眼睛。她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一下。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然後,將自家那座仙氣氤氳、瑞霞萬道的寶貝神山,小心翼翼地護在身後。
那姿態,就像一隻護食的小獸。
「老……老大……」蘇小小的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俏臉,此刻寫滿了心疼與不舍。
「您……您這是……」
她想問「您這是想幹嘛」,可話到嘴邊,觸及蘇晨那副「我現在心情極差,誰惹我誰死」的冰冷神情。
她硬生生將疑問咽了回去。
「小小啊。」蘇晨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借你的山,用一下。」
話音未落。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徑直衝向真鳳神山的山巔。
蘇小小呆立原地。
她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蘇七長老在一旁看著,老臉上儘是欣慰與慈愛。
他走到蘇小小身邊,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小啊,不必心疼。」
「神子殿下肯用你的道場,這是你的福分!是看得起你!」
「你想想,神子殿下是何等人物?那是萬古無一的真龍!」
「他如今龍游淺水,在你這小池塘里泡個澡,日後你這池塘都能沾染龍氣,蛻變為真龍神潭!」
「這是何等巨大的機緣?你可明白?」
蘇小小嘴角狠狠一抽。
她看向蘇七長老那張徹底被「神子偉光」洗禮的臉。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福分?機緣?】
【七長老,您管這叫泡澡?我怎麼看老大那架勢,像是要把我這池塘連水帶泥一起抽乾啊!】
她心中瘋狂腹誹。
然而,她卻不敢出聲反駁。
她只能目光緊緊地鎖定在自家神山的山頂。一顆心,懸得老高。
此刻,真鳳神山之巔。
蘇晨盤膝而坐。
他的臉色,冷峻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那門從魔教聖女柳如煙手中「借」來的禁忌魔功——《吞天魔功》,運轉至極致!
「轟——!」
一股漆黑如淵,仿佛能吞噬世間萬物的恐怖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身後,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漩渦緩緩浮現。
那漩渦深邃、死寂,好似連接著一方專門埋葬神魔的太古深淵!
「吸!」
蘇晨心頭一聲低吼!
黑色漩渦,瞬間爆發出驚世駭俗的恐怖吸力!
嗡嗡嗡——!
整座真鳳神山,猛然一震!
山體深處,那平日裡溫順如玉,連蘇小小自己修煉時都捨不得多吸收一絲一毫的「真鳳玄冰」——由純粹的真鳳本源與天地靈氣凝聚而成。
在這一刻,仿佛受到了帝王的召令,徹底暴動了!
億萬道七彩靈氣洪流,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璀璨光帶。
它們被那股霸道絕倫的吸力,強行從神山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岩石中抽離出來!
這些光帶匯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龍捲。
龍捲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瘋狂地朝著蘇晨身後的黑色漩渦,倒灌而入!
這景象,宛如將一個超級大功率的抽水泵,裝入了浩瀚無垠的汪洋之中!
山腳下。
蘇小小望著眼前的一切,雙眸幾乎要從眼眶中跳出。
她只覺自己與真鳳神山之間的血脈聯繫,正被一股野蠻、粗暴的力量,強行切斷!
神山在哀鳴!在劇烈顫抖!
那濃郁到化為甘霖的仙氣,正以雪崩般的速度,飛快地變得稀薄!
山間那些外界早已絕跡的梧桐神木,葉片上的生命道韻疾速流逝,開始枯黃、凋零!
「我的山!我的梧桐木!我的靈泉啊!」
蘇小小的心在滴血。
她的臉頰變得蒼白如紙。她捂著胸口,感覺自己的道心,都要被這股吸力扯得不穩。
蘇七長老在一旁,同樣看得眼皮直跳。
但他還是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安慰道:「別慌,小小,這是正常現象!神子殿下此舉,乃是在助你淬鍊神山根基,去蕪存菁!」
「待神子殿下修煉完畢,你這神山,必然脫胎換骨,更上一層樓!」
蘇小小:「……」
她心中怒罵:你這老傢伙,休想矇騙我!
山巔之上,蘇晨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力量瘋狂暴漲的極致快感之中!
【吸!都給老子吸!】
【只要吸不死,就往死里吸!】
【老婆都被人搶去當壓寨夫人了,還要什麼臉面?還要什麼風度?】
【力量!我現在只要力量!】
【只有足夠的力量,才能把那兩個瘋婆子從冥界撈回來!只有足夠的力量,才能把清竹那丫頭從上界拽回來!】
【什麼狗屁天道!什麼狗屁法則!只要老子夠強,就把你們全都打爆!到時候,老子就是天!老子就是法則!】
一股前所未有的瘋狂與執念,支撐著蘇晨的道心。
他在這股狂暴的力量沖刷下,依舊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終於,在第三個時辰到來之際。
「波——」
一聲宛如氣泡破碎的輕響,從真鳳神山的核心深處傳來。
緊接著,整座神山那原本繚繞著七彩祥雲、仙氣氤氳的山體,光芒驟然一暗。
它瞬間變得灰白、黯淡。
山石表面,甚至布滿了道道細密的裂紋,仿佛被歲月風化了數百萬年。
那是靈韻被徹底榨乾的鐵證!
山巔之上,蘇晨緩緩睜開雙眼。
兩道漆黑的魔光,自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他感受著體內那比先前雄渾數倍、奔騰洶湧的恐怖力量,眉宇間卻是不滿地緊緊皺起。
「轟!」
聖人王三重天!
「轟!」
聖人王四重天!
吸乾了一座足以讓大聖都為之眼紅的修煉聖地,竟然才堪堪突破兩重天?!
「這也太不經吸了!」
蘇晨撇了撇嘴。他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站起身,目光如同巡視自家菜園子的老農。
他掃視著下方那些因過度吸取而瑟瑟發抖的神山,眼中閃爍著饑渴的光芒。
「下一個受害者……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