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弄影那張精緻面具下的臉頰,瞬間漲得火辣滾燙的剎那。
一股更加陰冷滑膩的氣息,自她身後襲來,讓她遍體生寒。
一個長著九顆猙獰蛇頭的恐怖生物,悄無聲息地滑行而至,停在了六臂金剛的身側。
他下半身是布滿墨綠鱗片的粗壯蛇尾,反射著幽冷的光澤。
上半身是精壯的人形,皮膚上布滿蠕動的詭異黑色圖騰。
最駭人的是那九顆形態各異的腦袋。
一顆蛇頭雙目赤紅,吞吐著劇毒濃霧,腐蝕得周圍空氣發出「滋滋」的聲響。
一顆蛇頭獨角閃爍,迸發出「噼啪」的雷光。
還有一顆吐著數尺長的信子,發出的「嘶嘶」聲,仿佛能直接鑽入神魂,將其攪碎。
九頭蛇族!
飛升古路上以陰險狡詐和劇毒聞名的強大種族!
他的一顆主頭顱,那雙冰冷的金色豎瞳冷漠地掃過蘇晨這邊這群陷入絕望的「下界螻蟻」。
那眼神如同在看待一堆已經死去的肉塊。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蘇晨身上。
因為從始至終,只有這個看似修為平平的白衣人類,臉上沒有絲毫恐懼。
那份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平靜讓他感到了一絲莫名的不爽,仿佛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每人十億塊極品靈石的『入路費』。」
九頭蛇族的聲音如同九幽地獄的寒風,通過神念在每個人腦中炸響,冰冷且不帶任何感情。
「否則,死!」
最後這個死字化作實質音波,轟然擴散!
周圍數百名異族瞬間收緊包圍圈,貪婪嗜血的目光將他們死死鎖定。
恐怖的威壓轟然降臨,如同萬古神山壓頂,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遠處其他飛升者紛紛退避,臉上滿是幸災樂禍與麻木。
「又是一群不懂規矩的下界肥羊。」
「完了,被九頭蛇和六臂金剛同時盯上,傾家蕩產都得被扒層皮。」
顯然這種攔路打劫,在這飛升古路上早已是家常便飯。
要麼破財,要麼死。
沒有第三個選擇。
「十……十億塊?!」
「還是極品靈石?!」
第一個炸毛的,是躲在後面抱著劍不平瑟瑟發抖的錢多多。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起,雙手死死護住腰間鼓囊囊的儲物袋,肥碩的臉上寫滿了悲憤。
「你怎麼不去搶啊!」錢多多對著九頭蛇族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那可是極品靈石!不是石頭!那是我的命!是我的血汗錢啊!」
他猛地轉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蘇晨哭喊:「神子殿下!千萬別給!這簡直是割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啊!我們就算是死,也絕對不能向這種黑惡勢力低頭!」
「我們要有骨氣!」
他說得大義凜然,視死如歸。
【我靠,你這守財奴的本性還真是到哪都改不了。】
【寧死不屈?我信你個鬼!】
【你分明就是捨不得你那點老婆本吧!】
蘇晨看著錢多多這副戲精附體的模樣,心裡只覺得好笑。
不過,這傢伙倒也成功將所有壓力,都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一時間全場的目光,無論是虎視眈眈的異族還是幸災樂禍的看客,全部聚焦於蘇晨。
等待他這個領頭人,做出最終決斷。
蘇晨依舊站在原地。
看著劍不平被打飛,看著戒色被拍進地里,看著花弄影媚術失效當場社死。
【就這?】
【我還以為多大陣仗,搞了半天是來要飯的。】
【十億塊極品靈石?很多嗎?我記得上次打牌,春花一個晚上就輸給我不止這個數了吧?】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憐憫。
那是一個億萬富翁,看著一群為幾百塊錢打得頭破血流的乞丐時,才會有的眼神。
「太吵了。」
終於,蘇晨淡淡開口,還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仿佛真的只是被一群蒼蠅擾了清夢。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懶洋洋的,卻像一把無形的刀瞬間斬斷了現場所有嘈雜,清晰傳遍全場。
喧囂殺氣的接引台,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六臂金剛和九頭蛇族都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對方會求饒、會憤怒、會絕望,卻唯獨沒想過等來的是這麼一句……充滿了嫌棄與不耐煩的抱怨?
他緩步上前。
腳步不快甚至有些散漫,卻像踩著某種無形的韻律,踏碎了這片凝固的殺機。
那由兩大強族聯手布下的恐怖威壓,在他面前竟如同春雪遇暖陽,無聲無息地消融。
他將發懵的花弄影,悲憤的錢多多,以及那兩個不省人事的倒霉蛋全都擋在了身後。
他那看似單薄的背影,此刻在花弄影和月清寒的眼中,卻仿佛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岳。
蘇晨抬頭仰視著魔神般的六臂金剛,又瞥了眼陰冷的九頭蛇。
臉上沒有畏懼,嘴角那絲懶洋洋的弧度甚至還未完全斂去,但那眼底深處卻只剩下一片發自骨子裡的厭煩。
他眼前的不是強者,只是一群嗡嗡作響,耽誤他時間的蟲子。
【本來不想動手的,打架也是個體力活,累得慌。】
【但這群豬隊友也太不中用了,還得我來收尾。】
【最關鍵的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打擾我去仙域找老婆。】
【更不該……用那種下流的眼神,看我的……】
蘇晨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身後那三個國色天香、正用震驚和不解望著他的女人。
【……備用糧倉。】
【這就不能忍了。】
他那雙懶洋洋的眸子深處,有什麼東西碎了。
一縷冰寒徹骨的殺機,無聲無息地逸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