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銳這一轉身,險些撞一人懷裡。
那人膀大腰圓,一把把他按住,用力一推。
胡銳腳下一個趔趄,撞進了屋裡。
那人雙手環抱,站在門口,擋住了去路。
房間裡,另一人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旁邊,是一個留短髮,叼著煙的男子,正玩弄著手裡一把匕首。
那匕首寒光閃閃,讓胡銳心裡一寒。
「胡銳,你怎麼看見王哥就跑啊?這可就沒意思了啊。」
王保語氣還是一貫的平靜,但是,在胡銳聽來,卻是不寒而慄。
「沒……哪能啊。我這不是……沒看到王哥嗎?」胡銳強笑著。
「是嗎?那你長這雙眼睛,還有什麼用?不如挖出來,給兄弟們當炮踩著玩兒吧。」
胡銳嚇得一個哆嗦。
「哈哈哈。」
房間裡幾人都笑了起來。
只有胡銳臉色蠟黃。
「胡銳兄弟,別怕。哥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你不是要還錢嗎?哥最喜歡守規矩的人了。大家都按規矩來,哥絕對不動你。」
「來來來。這裡坐。」
王保拍了拍身邊的座位。
胡銳聽著,更加恐懼了。
「不……不用了……」
「你他媽聽不懂人話啊!王哥讓你過去坐,你敢不去?給你臉了是吧!」
身後那個壯漢一把掐住胡銳的後脖頸,扯著他過去,一把按著他坐在王保旁邊。
「哎,這是幹嘛?胡銳是咱自家兄弟,你給我客氣著點。」
王保身子動也不動,抬眼皮看了那個壯漢一眼。
「是,王哥。」
那個壯漢答應一聲,狠狠瞪了胡銳一眼,鬆了手。
「錢呢?拿出來吧。」王保看向胡銳。
平靜的眼神,讓胡銳心底發毛。
咕咚。
胡銳咽了口唾沫,努力牽出一抹笑容來。
「王哥,是這樣的,本來,我已經準備好錢了。足足三萬塊。」
「但是,王哥,您知道的,我的信用是黑的,我收錢轉錢,都是用的別人的卡。」
「我找的那哥們兒,他是個老實人,他本來挺靠譜的。可誰知道,他去年就失業了。」
「他他媽失業了不敢跟老婆說,怕老婆跟他離婚,就刷信用卡,借網貸,負責家裡開銷,假裝還有工資。他想著頂一段時間,重新找到工作,就緩過勁兒來了。」
「結果,他總也找不到工作,總也找不到工作……欠的錢越來越多,他的信用也就黑了。正好我那筆錢打過來……」
胡銳努力想解釋清楚。
旁邊,王保已經低頭,雙手揉著額頭,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
胡銳看得害怕,聲音越來越低,漸漸說不下去了。
王保抬起頭來,眼神可怕,盯著胡銳:
「我他媽又不是你爹!你跟老子說這些幹什麼?」
「老子就是來收錢的,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你就說,你身上有沒有錢吧?」
王保這種平靜的語氣,對於胡銳來說,真比拿刀子逼著他,還要嚇人。
胡銳當然不會覺得王保好說話。
道上的人,誰不知道王保的手段有多黑?
「本……本來是有的。但是,剛才在我哥們兒那卡上,被銀行扣還逾期的錢,給扣走了……」
「那也就是沒有嘍?」
「沒……沒有。」胡銳快要哭了。
「我屮你×!你是想賴帳嗎?」
胡銳話音剛落,身旁那個一直坐著玩匕首的短髮男子突然咆哮起來。
他一把抓住胡銳的手,按在桌上。
嘴裡的菸頭猛吸一口,火星直冒的時候,菸頭猛地按在胡銳的手背上。
胡銳被燙得哇哇直叫,胳膊條件反射一樣,想要往後縮。
那膀大腰圓的男子,伸手一把將他死死按住,讓他一動也動不了。
菸頭發出滋滋聲響。
胡銳手背上有煙冒出,疼得渾身冷汗都冒出來了。
哆。
一聲悶響。
卻是短髮男子手中匕首,突然刺向胡銳按在桌上的那隻手。
「啊!」
胡銳嚇得一聲慘叫。
再看那匕首,卻是恰好刺在他食指和中指的指縫裡。
「說!想付哪根手指當利息?」
短髮男子目露凶光。
胡銳的腦袋和手都被按在桌子上。
他的眼睛盯著鋒寒的匕首,嚇得渾身顫抖。
「王哥饒命!」
「王哥饒命啊!」
「不是我不想給錢,真的是出了點狀況啊!」
「我可以給你看銀行簡訊,我不騙你!」
胡銳拼命求饒。
「你他媽……腦袋缺把火吧?沒聽王哥剛才說什麼嗎?」
「我們又不是你爹!你出什麼狀況,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就說,你有沒有錢吧?」
短髮男子一巴掌抽在胡銳腦門上,打得胡銳腦袋嗡嗡直響。
「有錢!」
「我有錢!」
「王哥,再給我一次機會!寬限我幾天,我保證弄來錢。」
這時候,胡銳哪敢說沒錢?
王保看時機成熟,這才放下手裡的茶杯,抬眼掃了短髮男子兩人一眼。
「你們這是幹什麼。」
「胡銳兄弟是自己人。」
「快放手,別嚇到胡銳兄弟。」
「是,王哥。」
短髮男子聞言收起刀,那膀大腰圓的壯漢也鬆了手。
胡銳早就被嚇得虛脫,身體一軟,一屁股坐地上,只想哭。
「胡銳兄弟……」
「哎,王哥。」
胡銳答應一聲,趕緊起來,他不敢站起來,更不敢坐沙發上,而是蹲在那裡,仰頭看著王保,像是一條狗一樣。
「你也別怪短毛和彪子。你要不躲著我們,短毛和彪子能生氣嗎?」
「你說你也真是的,躲著我們幹啥?大家都是兄弟。你又是騙我們,又是躲我們的,這不是把我們當傻子了嗎?」
王保一邊說著,一邊幫胡銳撣了撣身上的衣服。
「不敢啊,王哥。我哪敢騙你們……我是真有苦衷啊。」胡銳哭喪著臉。
王保的手在他身上撣一下,他就顫抖一下。
仿佛那不是手,是一把刀一樣。
「你有苦衷,兄弟們也得吃飯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要是都像你這樣,借了錢不還,兄弟們豈不是要餓死了?」
王保說話的時候,短髮男子又開始玩弄起他手裡的匕首了。
「我還。我一定還。」
「我有錢……我爸有錢。我家老頭子住半山別墅,認識雲鼎王總……」
胡銳現在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
只要能保住手指頭,他啥都敢說。
「嗤。」
胡銳話說到一半,就被王保一聲嗤笑,給打斷了。
「你家老頭子,不是開飯店的嗎……哦,還給開倒閉了。咋地,你媽又嫁人了,給你找了新爹?」
「哈哈哈。」
短毛和彪子哈哈大笑著,滿是嘲諷。
「我說的是真的。就是我們家老頭子,現在有錢了,不信你看……」
胡銳急急忙忙,掏出手機來,點開視頻。
「咦?」
王保掃了一眼,一聲輕咦,伸手接過手機。
他以前在趙宏安飯店裡吃過飯,倒是認識趙宏安。
胡銳拍的幾個視頻中,有的是趙宏安坐在尊界S800副駕駛,開車的是一個頂級美女。
還有的視頻是趙宏安在雲鼎壹號院門口,跟王建軍談笑風生……
「胡銳,你搞什麼飛機!你家老頭子不是把錢賠光了嗎?都一把年紀了,你別告訴我,他又創業翻身了。」
王保隨手把手機丟茶几上。
「老東西哪有那個本事!他開飯店都能賠光。創業不得賠死?他是命好,繼承了一筆遺產。老東西在海外有個親戚,說是七十多年前,跑到海外去的,做生意發了家,現在死了,就把遺產給了老頭子了。」
這倒也不全是胡銳編的。
是他聽胡國琴說,有律所推測,趙宏安財富的來源,最大可能是海外遺產。
胡銳當然不能跟王哥說他不知道老頭子怎麼發的家。
乾脆真假摻半說出來,只求先脫身。
王保被忽悠地一愣一愣的。
「不對。要是你們家老頭子那麼有錢,你還能被這幾萬塊錢給愁死了?」
王保突然想到什麼。
「這不是我媽跟老東西吵架,他們剛離了婚嘛……不過,王哥你放心。老東西就是正在氣頭上,我找老頭子道個歉,要幾萬塊錢,肯定是沒問題的。」
「你沒見我們家老爺子的手筆,LV和愛馬仕的包包,出手就是送送送,那叫一個大方。」
「王哥,你再給我兩天時間,讓我去找老頭子要錢。要不然,你們弄死我也沒用,你們拿不到錢啊。」
王保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看著胡銳。
房間裡,一片安靜。
就在胡銳緊張到心跳都要停止的時候。
終於,王保開口了。
「規矩,就是規矩。你的款,今天到期了,就得還上。要不然,我沒法跟大嫂交代。」
「大嫂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胡銳頓時如遭雷擊。
大嫂,是這家地下賭場幕後真正的老闆。
王保,就是為大嫂做事。
沒有人知道大嫂真正的身份是誰。
只知道她神通廣大,且出手狠辣。
在道上混過的都知道,如果遇到女人、老人、殘疾人,尤其要小心。
因為他們以弱者的身份,能在道上站穩腳跟,往往出手會比男人更狠。
據說大嫂容貌絕美,又掌握著大一筆神秘財富。
香艷美人,加上巨額財富。
不知道引得多少男人心動。
但現在,已經沒人敢打大嫂的主意了。
因為敢打她主意的人,都死了。
而且,死得很慘。
「不過。」
王保看起到震懾作用,這才語氣一轉。
「你如果有把握從你家老頭子那裡弄來錢,我這裡倒是可以給你想想辦法,周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