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道理,曹建還是懂的。
在曹建看來,遞到他手上的這些資料,只有趙宏安離婚後的那部分,才有一點真實性。
出手闊綽,揮金如土。
跟雲鼎王建軍談笑風生……
甚至,王建軍在趙宏安面前,明顯更加恭敬幾分。
曹建倒不會因此判斷,趙宏安就跟王建軍是摯交好友。
畢竟,大家都是體面人,只要不是撕破臉生死相鬥那種,明面上都是互相給幾分臉面的。
就連曹建本人,在宴會上見到王建軍,也會言笑晏晏。
這就是體面人。
曹建敢打王建軍獨生女的主意,倒不純粹是淫蟲上腦。
而是王建軍生意上出了問題,曹家盯上了雲鼎的產業。
曹建做了個探路石而已。
趙宏安雖然看起來不簡單,但畢竟身份未明。
要是因為王建軍能跟趙宏安說得上話,就讓曹家放棄雲鼎這塊嘴邊肥肉的話,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曹建再看後面的資料。
「為了泡一個土妞,給土妞的爺爺調動醫院時,驚動了鄭懷遠?」
曹建眨巴眨巴眼睛。
這是什麼操作?
鄭懷遠,炙手可熱。
他們曹家也不願招惹。
可為了給一個土妞的爺爺轉院,竟然驚動鄭懷遠……
這已經不是牛刀小用能形容的了。
「趙宏安都能驚動鄭懷遠了,他自己難道沒有其他手段,可以幫那個土妞的爺爺轉院的?」
「難道,他是為了在土妞面前裝逼?」
可裝逼,也不能這麼裝啊。
難道他不怕惹鄭懷遠不高興嗎?
這麼點小事,就驚動鄭懷遠……
這不是不懂分寸嗎?
別的不說,比如他曹建,如果因為這麼點小事,就給爺爺打電話,讓爺爺動用家裡的關係安排一下……
估計爺爺得罵死他。
為一個病人轉院,這麼點小事,他曹建隨便吩咐下面一個人,就給辦得漂漂亮亮的。
驚動鄭懷遠……這簡直就是笑話。
不合常理。
但曹建沒有因此小看趙宏安。
恰恰相反,越是不合常理,越是說明趙宏安身份神秘。
「這些資料你都是從哪裡來的?趙宏安為了給一個土妞的爺爺轉院,驚動了鄭懷遠?這事兒靠譜嗎?真是鄭懷遠親自出面了?」
曹建抖著手裡的資料,問送資料過來的手下。
他開始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了。
「曹總,時間有些緊,我們只查到那個土妞的爺爺從瓷都醫院調到浙省醫院,動用的是鄭懷遠的關係,但是,是不是鄭懷遠親自出面,我們不確定。」
「我們的人問了瓷都醫院和浙省醫院的人,他們倒是沒見到鄭懷遠本人,只說是鄭懷遠的關係。具體內情,我們正在做進一步調查,請曹總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那個手下解釋道。
「調查尼瑪!」
曹建甩手把資料砸在那名手下的臉上。
「都涉及到鄭懷遠了,你還敢查!你是要給老子惹麻煩嗎?」
涉及到鄭懷遠這個層次的人,你貿然調查人家,那是很有敵意的表現。
之前,他們不知道這件事情涉及到鄭懷遠,那也就算了。
現在已經知道,如果繼續調查……
很容易惹來報復。
「是鄭懷遠的關係,跟是鄭懷遠本人,能一樣嗎?」
「都沒人見到鄭懷遠本人,你就敢跟我說驚動了鄭懷遠?」
「嚇老子一跳!」
曹建端起桌上一杯酒,一口喝下去。
他吁一口氣。
有些想明白了。
什麼驚動了鄭懷遠!
給土妞爺爺轉院這件事情,動用的應該是鄭懷遠的關係。
鄭懷遠本人,說不定壓根沒聽說這件事。
了不起驚動了鄭懷遠的秘書。
可這也說明了,這個趙宏安跟鄭懷遠是有些關係的,或者說,是屬於鄭懷遠派系的。
不能招惹。
曹建瞬間做出了決定。
「不過,江雨石可是一棵搖錢樹,就這樣放棄的話,有些可惜了。」
「還有王疏影……」
曹建沉吟一聲,略微思索。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再去調查,更加不能得罪趙宏安。」
曹建吩咐一聲,擺擺手,讓手下下去。
接著又吩咐一聲,司機備了車。
他乘車直奔曹家別墅。
曹家別墅。
曹老爺子正拿著放大鏡,欣賞一件青花瓷。
曹建放輕腳步進門,輕聲喊一聲爺爺,畢恭畢敬,絲毫沒有平日在外面的桀驁不馴。
「嗯。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曹老爺子繼續欣賞著那件青花。
「爺爺,是關於雲鼎王建軍的事情。我們發現,他跟一個叫做趙宏安的老頭子有些交情。趙宏安似乎是鄭懷遠一派的。」
「哦?鄭懷遠?」
曹老爺子終於放下手裡的放大鏡,抬起頭來。
曹建立刻遞上旁邊一條濕毛巾。
曹老爺子擦了擦手。
「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曹老爺子語氣認真起來。
「是,爺爺。」
曹建答應一聲,稍微整理一下思路,這才開口繼續說道:
「爺爺,剛才導演王森給我打電話,說他們有個女明星,叫做江雨石的,嗑藥之後交通肇事,讓助理頂包,這本來不算什麼大事兒,受害方也只是農村土包子。」
「但偏偏那個土包子的孫女在江城上大學,被一個叫做趙宏安的老頭子看上了,那個趙宏安替她強出頭……」
曹建巴啦啦,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下。
「趙宏安……」
曹老爺子皺了皺眉頭。
「我沒聽過這號人啊。江城倒是有兩個趙家,但都不足為慮。」
「他總不能是玉京趙家的吧?玉京趙家那幾個核心人物,我都聽過,也沒叫趙宏安的啊。」
曹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是曹家的擎天柱。
他的關係網和見識,是最重要的財富。
但是,天龍人群體情況複雜。
曹老爺子即使見識再廣,也不能保證所有人都認識。
「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拿不準的人,拿不準的事,來問爺爺,是對的。可以讓咱們家少樹敵。」
曹老爺子讚賞地看了曹建一眼。
曹建一喜,感覺渾身毛孔都張開了,身體仿佛輕了幾分。
曹家這麼多子孫,能得爺爺看重,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謝謝爺爺。那這件事,該怎麼處理?」曹建壓下心頭喜意,很謙虛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