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如流水,一晃就過去了兩個多月。
現在是1953年12月初,北平還沒有開始下雪,但是也不遠了。
風呼呼的刮,特別是巷子裡的風,感覺能把人的骨頭都刮掉。
這個時候兒耳垂厚的人要是不注意很容易凍傷,所以身處北平的冬天是肯定要戴帽子的,而且還是有護耳的那種。
李九洲穿的很保暖,棉鞋棉襪,穿兩條褲子,外面披著大衣。
只要是騎車只露一雙眼睛,能看見肉的地方都給包住了。
這陣子李九洲托後院的大虎在鄉下買了不少老母雞。
他媳婦樊冰冰馬上就要生了,維持營養的東西要備著。
像麥乳精,奶粉都能買的到,而且還不要票。
不要覺得稀奇,這裡是北平,一個國家的首都,能隨便買到奶粉和麥乳精這難道很稀奇?
李九洲去賣的時候也驚訝,驚訝的不是他為什麼能買到這些東西。
而是驚訝麥乳精居然比牛奶還貴。
1953年,我國奶粉剛起步,由內蒙那邊生產的紅星牌全脂加糖奶粉,一罐才兩萬五,差不多一斤的量。
而一罐滬上產的「樂口福」麥乳精要5萬塊錢。
貴自然有貴的好,可以說在這個年代麥乳精的營養價值已經拉滿了。
李九洲一買就是各來十罐,先備著。
小妹鳳嬌那邊早就喝上了。
總的來說,這個時候奶粉和麥乳精都是一種稀缺的營養補給品,主要都是提供給嬰兒病人等特殊人群。
普通家庭極少消費,太貴了。
哪怕心疼孩子買上一罐,但也就那一罐了,多了沒有,有這錢還不如多買點肉。
最近剛入冬豬肉就降價了,2800塊一斤,相當於新版人民幣2.8毛。
一斤豬肉不到3毛。
臥槽外面都搶瘋了好嗎,沒別的,便宜啊。
而且價格一直很穩定,甚至菜市場多到賣不完。
李九洲也不知道為啥現在豬肉這麼多。
至於牛肉,這玩意兒是真的稀少,有錢都買不到,也不看現在啥時候,什麼家庭還吃牛肉。
牛在農村可是稀罕物,當寶貝一樣供著,誰敢殺來吃?
怕是會被唾沫星子給淹死。
連豐澤園也就偶爾有牛肉賣,平時沒有。
豬肉現在便宜,大冬天的李九洲也不想天天往菜市場跑,於是直接買了一頭殺好的。
一塊塊肉切好都在廚房裡吊起來熏著,有些做臘肉臘腸。
傻柱見了有樣學樣,隔天就拉了一頭豬回來,和他師兄一樣的做法。
真的很便宜,哥倆買的豬都是一百八十斤左右的,非常難得。
哥倆買的時候豬肉正好漲到了3000(3毛)一斤。
180多斤的一頭豬也才花了不到40萬。
簡直不要太划算,前倆月何家父子倆搖骰子輸的錢夠買一頭半的豬了。
傻柱純粹就是跟風兒,師兄喜歡做什麼他就跟著干。
院裡的人其實有些看不慣師兄弟兩人的做法。
買肉就買肉吧,你丫的買一整頭豬放家裡是啥意思?
很多人不解,但也就嘴上嘮叨幾句,又沒花他們的錢,管這麼寬幹嘛。
李九洲被鄰居問起的時候也解釋過了,媳婦快生了,沒空買菜,乾脆備著放家裡,冬天肉也不會壞。
理由倒是挺足的。
賈張氏知道哥倆買了一整頭豬之後嘴就沒停過,不斷的在念叨。
「又想壓我們家一頭,媽的,這倆廚子想上天嘛?」
賈東旭沒有去管老娘,她就那個樣,這麼多年也改不了,有些時候連親兒子都編排,那乾脆隨她去。
賈東旭對著正在縫紉機上忙活的童潔說道:
「媳婦兒,要不咱家也買一頭豬,做燻肉臘肉的也挺好的。」
賈張氏聽後一臉期待的看向童潔。
童潔聞言頭都沒抬:
「一頭豬咱家有地兒放嗎?」
她就一句話把母子倆都給問倒了。
母子倆很是尷尬,這個家確實小了點,沒有多餘的地方掛肉。
做些臘肉臘腸倒是可以掛門外房樑上,可一整頭豬咋放,真沒地兒。
童潔一錘定音:
「想吃肉就買,多買點來做臘肉臘腸也行,買一整頭就算了。」
母子倆聞言都點了點頭。
年底了,賈家的薩其馬生意也即將要做起來了。
平常沒人吃,也就過年過節有人來定。
張家的豆腐生意每天都在做。
做豆腐的技術是李九洲教的沒錯,但遠遠不止賣豆腐。
還賣豆漿,豆腐腦,還有豆乾兒。
豆漿倒是簡單,可豆腐腦和豆乾兒可都是有訣竅的。
沒人教靠自己搗鼓太難了,於是又花了點小錢兒去學習。
甚至連炸油條的技術都給整會了。
老張家就差直接擺攤賣早點兒了。
傻柱這小子休息日閒來沒事直接在自家門口的廚房做起了滷煮。
他買了一頭豬啊,下水那些滷煮也不錯,主要能入味。
9點多鐘整個院裡香的不得了。
傻柱經過李九洲的調教,廚藝突飛猛進,甚至去吃滷煮時都能把攤主的百年秘方給說出來。
當時把攤主給嚇得,差點兒拿刀嘎了傻柱。
得虧是老顧客,熟的很,攤主知道他們的身份。
對於李九洲來說,吃出配方太簡單了,我特麼可是大廚。
老子要是下場做滷煮,哪裡還有他們生存的地兒。
當然李九洲不會這麼幹,也沒必要。
滷煮在北平很受歡迎,但是上不了台面啊。
這個年代下水都上不了台面。
傻柱是心血來潮做了一整鍋的滷煮。
大鍋里濃湯不斷的翻滾著,傻柱分別對媳婦和妹妹吩咐道:
「媳婦,你去叫師兄一家過來吃滷煮。」
「雨水你去把老太太請過來,」
「好的哥!」何雨水應了一聲之後飛奔去後院,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秦淮如沒動,而是問道:
「柱子,你這一鍋弄的也太多了,咱們兩家人哪裡吃的下?」
傻柱一時語塞,看著滿滿一鍋的東西煩躁的撓撓頭:「管他呢,先吃著吧。」
傻柱確實大意了,一不小心就搞多了。
李九洲扶著媳婦來的傻柱家裡,看著滿滿一鍋的滷煮也是食慾大動。
每人一個大海碗,滿滿的都是肉。
聾老太是一邊吃一邊罵罵咧咧: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想當年太太我哪兒能吃這些玩意兒。」
「哎呦這腸兒咋這麼香~」
誰都逃不過真香定律,舊時代的聾老太爺一樣。
多年後困難時期,聾老太無比懷念在傻柱家裡吃滷煮的那天。
滷煮湯汁偏咸,蒜末增香吃完以後回味無窮,同時也會口乾。
滷煮這玩兒偶爾想起來非吃不可,會上癮的。
他們是吃爽了,可是其他人就難受了。
許大茂早就受不了,見傻柱的鍋里還有一大堆直接就問道:
「柱哥,給我點唄?」
「是啊柱子,都是鄰居,分點唄?」
周圍的鄰居們都在附和,想吃,也想占便宜。
傻柱起身走到屋外,對著眾人道:
「各位,我就煮了這麼點,白給誰吃都會得罪人,想吃拿錢買吧。」
「放心,絕對比外面買的滷煮好吃。」
一聽說要錢許多人都不樂意了。
第一個就是賈張氏:
「九洲給錢了嗎,他一家人都沒給錢憑啥讓我們給錢,都是鄰里鄰居的,吃你點肉咋了!」
「傻柱,是男人就痛快點,趕緊給我打一碗,我家棒梗還等著吃滷煮呢。」
說完把大海碗遞給傻柱。
一群人聽著賈張氏的話都懵了,你家棒梗也才幾個月而已,就特麼能吃滷煮了?
不怕把他給嗆死啊,賈張氏鬼話連篇。
傻柱才不會慣著她:
「想白嫖,門都沒有,去去去,回家去。」
賈張氏也沒生氣,眼珠子一轉說道:
「那讓我看看總行吧,要是不錯我就掏錢買。」
傻柱聞言沒多想,努努嘴:
「看吧。」
賈張氏直接走進廚房,看到咕嚕嚕冒泡的湯汁直咽口水。
傻柱用勺子撈了撈,意思是給賈張氏看看。
誰知道賈張氏從鍋里撈起一串大腸就往她的碗裡塞。
可一串大腸不少,她今天帶的碗太小了。
見碗裝不小,賈張氏直接給摟懷裡,然後哦哦啊啊的往外跑去,姿勢搞笑的很。
傻柱反應過來後憤怒的不行:
「他媽的賈張氏,你明搶啊。」
屋外的一群人看著賈張氏摟著大腸回家,跑的飛快。
大傢伙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人才啊...」易中海瞪著雙眼站在原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