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剛入冬才一個月,南鍋鼓巷就走了好幾個老人。
冬天都這樣,很多老人扛不過去。
1960年初,元旦放假三天,張世豪他奶奶過完元旦就走了。
好歹也算過了個新年。
老規矩,葬禮肯定是要辦的,比較簡單就是了。
院裡的人不用招呼都主動去幫忙,不用多,一家去一個就行了。
而婁家就不一樣了,他們懷著好心全家出動了。
這讓張家人傻眼了,嘴角直抽抽。
不過他們也理解,因為婁家人不會過日子,一水的婁子,日子過的稀碎。
「老閻,我們全家來幫忙了,這是我的奠儀!」婁半城在閻埠貴這邊上奠儀,他拿了一塊錢。
閻埠貴抬眼看到婁半城身後的一家老小之後忍不住臉上的肉都在顫抖,他苦笑著搖搖頭,對一旁的易中海使了眼色。
易中海自然也明白閻埠貴的意思,上前拉著婁半城去外面說話。
給他遞了煙之後開口了:
「老婁啊,你怎麼把一大家子都帶過來了?」
婁半城疑惑道:
「喜事不請不到,白事不請自來,我這不是帶著家人過來看看有啥需要幫襯的嘛,咋了,有啥忌諱?」
婁半城也察覺到易中海問自己的語氣有點不對。
易中海笑了笑:
「老婁啊,你這是好心,當然沒有什麼不對,但時期不對啊……」
婁半城眉頭一挑:
「老易,細說,你細說。」
易中海抽了口煙:
「如過前個幾年你這樣做無可厚非,都是鄰居,越多人幫襯越好,也顯得主家人際關係好。」
「可現在不一樣了,特殊時期,糧食都不夠吃,你們全家人都來了,那張家不得請你們吃飯啊?」
「這個就不是幫把手了,而是拖累了,這個道理你懂吧?」
婁半城聽後懊惱的一拍額頭:
「哎呀,草率了,我只想著幫把手,沒有往這個方面去想,他媽的,我現在就讓他們回去,我自己在這兒幫忙就行了。」
「謝謝你啊老易。」
易中海笑著擺擺手:
「沒事,鄰居都懂的,就你家把日子過得稀碎,張家人也能理解。」
婁半城老臉一紅,轉身就招呼自己家人回去了,留他一個人在這裡。
張家人見狀鬆了一口氣,要是婁家人都留在這兒幫忙,糧食都不夠吃的。
好在他們及時醒悟。
他們真不怪婁半城,到底是沒在底層過過苦日子的,他們能理解,一切可以干中學嘛!
婁家人這次確實捅了個婁子,好在及時醒悟了,不然張家人就要坐蠟了。
人家好心來幫忙,總不能去趕他們吧,那像什麼。
所以這種事情不用刻意去通知,懂的都懂,院裡每戶都只來一個人。
開席也留幫忙的人吃飯就夠了。
不是沒錢,而是有錢買不好花。
這個時候辦一次喪事,全家兩個月的糧食定量都會吃空。
但是不能不辦,總不能家裡有人掛了,靈都不停直接火化拉去埋了吧。
如果是孤寡老人這樣處理可以理解,畢竟家裡沒人嘛。
可家裡有人就不能這樣處理了。
再怎麼把繁文戮節割掉,也不能不辦喪事啊。
這是中華幾千年以來的傳統。
只能說簡單辦,非常簡單的辦一下就行了。
張家也辦的很簡單,當天火化,骨灰停一天辦喪事,有親親朋好友得來送一程,第三天早上送走。
就三天,很簡單了。
下葬的日子要是不好骨灰多停兩天也可以。
這就是北平現在的喪事禮儀,不能再快,再快就不好辦了。
而且主家也怕下葬的日子不好影響全家的運勢。
許多人想更簡單,但是因為有這些顧慮不得不照辦。
在國家政策允許之內,這都沒問題的。
現在連敲鑼打鼓都沒了,院裡安靜的可怕,孩子們都被爹媽叮囑別出門。
當然叮囑有個屁用啊,孩子要是不皮能叫孩子嘛?
棒梗帶著好幾個孩子去看張老太的骨灰呢,怕個阮!
真實事件,李九洲兒子鐵牛也去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們是真的不怕,好奇心使然嘛。
賈東旭看著兒子上竄下跳,腦門上青筋暴起,不過在人家靈堂上他也不好發脾氣。
晚上吃飯,賈張氏嘀嘀咕咕的訴說著張老太留了一些遺產。
因為張老太走不久她和院裡的一些老娘們過去幫忙了。
「老婆子還留了一塊小黃魚呢,金燦燦的,差點兒亮瞎我的眼。」
賈東旭笑道:
「呵呵,老人家有點遺物正常,媽您不是也有金鐲子和金戒指。」
賈張氏瞪了兒子一眼:
「哼,我告訴你啊,甭惦記,那都是留給我孫媳婦的。」
棒梗正埋頭乾飯呢,聽到個孫字他抬頭看了眼奶奶,天真的開口道:
「奶奶,你的金鐲子什麼時候給我啊!」
賈張氏摸了摸孫子的腦袋:
「等奶奶死了都給你,錢也給你!」
棒梗聞言眼睛一亮:
「真噠,那奶奶你什麼時候死啊?」
「要不你現在死吧,金鐲子和錢我現在就想要!!!」
「噗~」童潔和賈東旭把嘴裡吃的饅頭都吐出來了,著實被兒子的話給驚到了,這孩子太孝了,簡直孝掉了大牙。
再看賈張氏,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她也被孫子的話給孝到了。
見奶奶不回應,棒梗著急了,拉著她的手臂止不住的訴說:
「奶奶,你快死吧,這樣我就有金鐲子和錢了,可以買很多零嘴,還可以買肉給奶奶您吃!」
賈張氏聽到所以最後那句話鬆了一口氣,心裡默念了好幾遍童言無忌。
可賈東旭不幹了,今天兒子在張家靈堂上躥下跳,他早就想收拾了。
一把提住棒梗扒開褲頭就開始揍。
「啊,不要啊……」棒梗的慘叫很快就傳了出去,響徹寂靜的中院。
易中海聞聲而來,見徒弟在打幹孫子立馬上前把棒梗搶了過來,不滿的瞪了一眼賈東旭:
「東旭,打孩子幹嘛,下手沒輕沒重的。」
賈東旭怒氣沖沖:
「師傅,這小兔崽子不打不行,滿嘴胡咧咧,您讓開,我還得揍。」
「棒梗,你爸打你幹嘛?」易中海安撫了棒梗幾句之後問道。
棒梗揉著眼睛哭訴道:
「嗚嗚,爺爺,我就想讓我奶奶早點死,然後拿她的金鐲子,嗚嗚嗚……」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在三人的注視下默默的把棒梗放在了賈張氏的炕上,然後緩步走到賈家屋門口停下腳步回頭道:
「東旭,還是打的太輕了,今晚我…我沒來過……」
話說完立馬走人……
賈東旭又重新拿起雞毛撣子,壞笑著朝棒梗走去。
棒梗害怕的縮在牆角,驚恐的吼叫:
「你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