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1月4號,元旦假期結束,該幹嘛的幹嘛去。
反正95號院的鄰居們幾乎都沒有享受到假期的快樂。
家裡的男人在忙活張家的喪事,婦女們依舊幹著家務,孩子們也幾乎沒怎麼玩耍。
也就少數人,像劉光齊,閻解成等人有空閒出去玩耍。
而北平冬季年輕人的娛樂項目就是去冰場滑冰。
公園冰場需要收費,而什剎海就不用了,誰都可以去溜冰。
但有個條件,你得有冰鞋或者冰車。
很遺憾,經過大煉鋼誰家特麼還有冰鞋啊,底下的鐵塊早特麼被爹媽拿去煉鋼了。
許多普通老百姓家裡的孩子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別人滑。
冰場有正規出租冰鞋的,一般都是工人子弟,或者大院子弟才有這個閒錢。
閻解成和劉光齊就屬於玩的起類型的。
院裡有老人去世,他們年輕人不需要去幫忙的待在院裡也不得勁兒,於是就約了去溜冰。
當然,冰場每天總有摔的斷胳膊斷腿兒的,這都正常,特麼也不看看你們丫玩兒的是啥。
閻解成摔了個狗吃屎,門牙崩掉兩個,嘴巴腫的跟香腸似的。
回家還要挨他老子閻埠貴的罵。
不罵不行,補兩顆牙50塊錢,25塊錢一顆。
閻解成一個月工資才18.5,杯水車薪。
這個錢閻埠貴必須掏,門牙崩了,用老話講,這是破相,流年不利啊!
閻埠貴必須花這個錢,兒子老大不小了,門牙都沒了怎麼找對象?
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閻解成這麼一摔,家裡有長輩的都勸兒子女兒別去溜冰了。
溜冰確實好玩兒,速度起來跟飛一樣,冰面也厚實,看似危險,實則一點也不安全。
閻解成之所以會受傷也是因為替婁曉娥擋了一下。
不然以他溜冰的技術早特麼飛起來了。
婁曉娥是個善良的姑娘,閻解成因為她磕飛了門牙,有點愧疚。
回到家裡也跟家裡交代了。
婁半城聽後自然要感謝一下閻解成,如果他不擋一下,女兒就飛起來了。
於是拎著一籃子雞蛋去了閻家。
「老婁你這是?」看著手提東西上門的婁家父女閻埠貴有些疑惑。
閻解成倒是猜出了一二。
「老閻啊,院裡幾個年輕人不是去溜冰嘛,我女兒沒控制住速度,幸好解成擋了一下。」
「現在搞得解成門牙崩飛兩個,我這心裡也不好受啊,怎麼著也得來一趟。」
「這是一百塊錢算是解成補牙的費用,雞蛋拿去補補身體。」
閻埠貴一聽看了眼兒子,這事兒他確實沒聽兒子說,驚訝道:
「還有這事兒,這我倒沒聽解成說,你看著孩子,瞞天瞞地瞞父母,真是造孽啊,他媽的……」
婁半城擺手笑道:
「哎,老閻,話不是這麼說,這叫做好事不留名,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錢和雞蛋就收下吧,全是我們家的補償,如果不夠你儘管說。」
婁半城的話閻埠貴聽的就很舒服,看這家長當的,非常合格。
換作別人,誰特麼認這事兒啊,補牙一顆25可不是小數目。
也就是婁半城,如果是替賈家擋刀,人家不但不會感謝,估計還會倒打一耙,訛你個三五塊也實屬正常。
主要他們有個賈張氏在。
閻埠貴也笑了:
「嗐,老婁,都是鄰居,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拿這些幹嘛,你家裡也不容易。」
閻埠貴在故作推辭,也是禮貌一下,就一下,只要婁半城再給那他就收下了,這是他的底線,可一不可二三。
因為過了二三有可能真的會沒有……
閻解成非常清楚老爹的性格,知道他在故作推辭。
替婁曉娥擋那一下子他是真心的,英雄救美嘛。
這要是收了錢,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於是趕緊起身,因為嘴巴還腫著,說話有些含糊:
「婁叔,都是鄰居,咱們不興這一套啊。」
「再說了,我還能看曉娥一個婦女摔倒啊,我打小就皮實,不就是崩飛兩顆門牙嘛,那都不是事兒!」
「把錢收著,補牙沒多少錢,您再給我就翻臉了。」
「這……」婁半城著實沒想到閻解成會這麼說。
不過目光微微瞥向閻解成時,居然發現這個屌毛在偷看自己女兒。
這下婁半城心裡有數了,他是誰,當年號稱能買半座城的婁半城,閻解成打什麼主意他會不知道?
當下會心一笑:
「不行不行,解成你都受傷了,婁叔我就是一點補償,錢就收下吧。」
閻解成搖搖頭,不由分說的把桌上的錢塞進了婁半城的上衣口袋。
「這…老閻……」婁半城把目光看向閻埠貴。
閻埠貴都無語了,他也不知道一向死要錢的兒子今天怎麼了,錢特麼的都不要了。
不過他也要臉:
「老婁,這是解成自己的決定,我這當爹的也支持他,都是鄰居,以後好好處就是了,別每次錢不錢的,提錢傷感情。」
「那好吧,收不收雞蛋就收下吧,我這兒還有幾斤肉票,我這兒當叔的給子侄補補身體,這總不能拒絕了吧?」
話說完婁半城又從兜里掏出三斤肉票。
閻埠貴眼睛亮了一下,當下也沒拒絕,點點頭:
「哎呀,行吧,你這人也真是的,這麼客氣。」
見閻埠貴願意收下,婁半城也打算告辭了:
「行,那你們先歇著,我們父女倆就先回了。」
「解成,好好養傷。」婁曉娥叮囑了一句。
閻解成開心的回覆婁曉娥。
「好好好,你放心啊,幾天就好了。」
「嗯,那我先回了,閻叔您歇著。」
「好好好,有空過來喝茶啊。」閻埠貴起身把父女倆送出屋門,回頭後立馬凝視著兒子:
「說,你打什麼主意?」
閻解成也不慫:
「我能打什麼主意,我喜歡婁曉娥唄。」
閻埠貴聞言眉頭一挑:
「你那是喜歡嗎?」
閻埠雙手一攤:
「我承認,我圖她身子,我下賤行了吧……」
這下輪到閻埠貴不會了,語氣也換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喜歡就喜歡唄,爸又沒有攔著你。」
「關鍵人家喜歡你嗎,人家婁曉娥好歹也算千金大小姐出身。」
閻解成笑道:
「那咋啦,婁家是資本家,咱們家不也一樣是小業主嘛,正好合適。」
閻埠貴聽後眼睛一亮:
「你這樣說爸可就不困了,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俗話說遠水解不了近渴,近水樓台先得月,我看可以圖謀一二。」
閻埠貴自己都是小業主,哪有鄙視婁家資本家的份兒,他恨不得成為資本家。
當然,這是閻埠貴以前的想法,現在雖然不一樣,但他也不因此而去反對。
閻解成笑道:
「爸,我這牙可不是白崩了,有付出就有回報,我不努努力,怎麼追求人家。」
「後院劉光齊也在惦記婁曉娥呢。」
閻埠貴聽後思索了一番:
「需要爸幫忙不,你爸我還是有一套的。」
楊瑞華本來在安靜的聽著,見閻埠貴說這話她忍不了了:
「你有個屁的套,當年要不是你把我灌醉,你讓我流淚…當年要不是你哭著跪著求我……」
閻埠貴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捂住楊瑞華的嘴:
「瑞華,當著孩子的面你說這些幹嘛?」
楊瑞華打開他的手:
「不是你先吹牛逼的嘛?」
閻解成一聽,爸媽當年是有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