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寶媳婦在王家搶喜這事兒在內部圈子傳開了。
有人不屑一顧,也有人橫眉冷對。
並沒有多少人放在心上,小打小鬧罷了。
現在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別處,因為整頓幹部作風,許多人落馬。
這其中可操作的空間太多了。
空缺的職位要補上,而第一軋鋼廠就是香餑餑。
兩個副廳,十幾個處級,還有幾十個科級,位置多的楊立功和董天寶差點兒被幸福沖昏了頭腦。
他們自然有權利安排人。
同時也要和外界打交道,利益交換向來如此。
兩個副廳由冶金部親自著手安排,其餘崗位廠內可以推薦,或者外調。
廠內推薦就是有一批人有晉升機會。
外調就是冶金部和其他各部做出協調。
而紅星一眾領導幹部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他們沒想到第一軋鋼廠居然漏成了篩子。
一棒子打下去這麼多人落馬,人心不足蛇吞象,太貪了啊。
為此李懷德連開好幾場幹部大會,讓同志們警惕,引以為戒。
甚至放了狠話,一把手亮招,殺氣騰騰,把一眾幹部嚇的夠嗆。
第一軋鋼廠前車之鑑,想去唱鐵窗淚沒人攔著,最後倒霉的反倒是你自己。
有了第一軋鋼廠的事情,李懷德書記對廠里幹部的行為作風問題查的更嚴了。
至於工人弟兄?
他們想咋地就咋地,李懷德不管,只要不出生產安全事故一切都好說。
但是幹部的問題他要抓,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生產有廠長負責,侄兒李九洲他很放心,他搞不定的事情自然兩人會坐一起商量。
第一軋鋼廠都抓了這麼多人,地方上的只會更多。
更讓李家叔侄震驚的是,他們東城區人民委員會(區政府)的區長據說被牽連了。
但因問題不大,所以轉閒職……
轟動是非常大的,畢竟是一位正廳級的幹部。
東城區啊,差不多就是皇城根腳下了,這個區長你說重不重要?
這個位置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區長的位置空著,不知道有多少人晚上睡不著覺。
甚至李懷德都睡不著,他好想要啊……
別說李懷德了,李九洲晚上做夢都想要。
北平所有想要這個位置的人心裡頭都充滿了激昂與困惑。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廠長書記雖然好,可拿出去和地方官比較還是有差距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大。
紅星軋鋼廠雖然是冶金部的下屬單位,但位置處在東城區。
雖然是廳局級,可你想讓地方上配合你想都不要想。
而地方政府需要你的時候那基本上無條件配合。
這天叔侄二人湊到一起說悄悄話,兩人在李懷德家裡的書房,表情很是嚴肅與警惕。
李九洲鳩占鵲巢給坐主位給二叔泡茶。
泡完茶叔侄倆又點燃了華子,書房一時間煙霧繚繞。
還是李懷德開口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九洲,你說我去當東城區的區長咋樣?」
李九洲苦笑一聲:
「叔,太想當然了,首都的區長哪有這麼好當的,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不過侄兒當然是希望您可以上,但這不是咱們想就可以的。」
「要是隨便一個地廳級的市區也就算了,努努力還是有機會的。」
「可這兒是首都啊,光努力沒用……」
李九洲一針見血就點破了這裡頭的風險與挑戰。
李懷德心裡十分的清楚,可心裡的憧憬還是沒有消停。
要是他上任東城區區長,幹個幾年,不說上任黨組書記,平調到一地任書記一把手還是沒有問題的。
東城區區長這個履歷太美了太香了。
香的能讓人睡不著覺。
換作是以前李懷德不敢去想的,可他現在也是正廳級的一把手,他為什麼不能想,又憑什麼不想?
不想進步思想有問題。
再說了,他李懷德人就在東城區,機會就在眼前,他怎麼可以不想?
但凡是個人都會有想法。
而且全國大部分官員都是戰場上下來的,身負赫赫戰功,血都是紅的。
知識分子的官員相對很少,隱隱有打壓之勢。
超級大領導說過一句話:
「華夏的知識分子翹起尾巴來可不得了,整天看不起工人農民和干實事的人。」
「一向不動手干實事,又喜歡指手畫腳,制定各種不切實際的規則。」
「自認為高人一等,只有把知識分子改造成社會主義知識分子,才能更好的建設華夏。」
李懷德自然是黨的忠誠衛士,也是堅定不移社會主義的擁護者,覺悟不用說,穩的一匹。
李懷德眼神深邃,淡淡的煙霧從嘴唇和鼻孔里吐出:
「呼~九洲,機會太難得了,全國其他地方雖然也有空缺的位置,可那不是我想去的地方。」
「再不動一動,你叔我怕是要在咱們紅星蹉跎歲月了。」
「而現在,機會就在面前,我不掙扎一下心有不甘吶。」
「憑心而論,這麼多年的沉澱和學習,我有信心勝任這個區長位置。」
李九洲聞言若有所思:
「叔,我自然是相信您的實力的,這些年老爺子也沒少督促你學習。」
「萬一,我是說萬一,就怕咱們謀劃了之後,東城那邊內部晉升一位上去,然後你過去當個副的?」
「就跟第一軋鋼廠的前任書記一樣,他想謀個正職,結果給了個副職。」
聽了侄兒的話李懷德苦笑一聲:
「我特麼就怕會這樣啊。」
「廠單位上的調任地方,普遍都是副職,除非自身相當的硬,才有機會直接上任正職。」
「你叔我不才,覺得自己確實夠硬,我想試一試,哪怕真弄了個副職我也認了。」
「從今以後跳出去海闊天空!」
李九洲沒想到二叔這麼有自信,受感染他也變得激動了起來:
「叔,那就去試一試吧,我估計老爺子應該等你等的快急了。」
李懷德一聽恍然大悟,他應該早就猜到的,老爺子肯定急了。
他早就謀劃幫自己跳出來,現在有機會了,老爺子必定在家等著自己上門呢。
突然李懷德似乎想到了什麼:
「九洲,如果成了你咋辦?上面再調一個人過來和你搭班子?」
李九洲笑道:
「那就不是我們叔侄二人的事情了。」
「除了您以外誰來跟我搭班子都一樣,我當廠長,那廠長就是一把手,我當書記,書記就是一把手!」
「哈哈哈哈哈……」李懷德聞言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