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走到工廠一處沒人的台階坐了下來,一根煙接著一根煙的抽。
他不明白是哪一個地方出了差錯才讓李九洲得知了去。
白雲觀是肯定不會往外說這個事情,那麼問題就出在他們一家人身上。
可易中海了解,賈家也不傻,怎麼會把這種事往外說,哪怕賈張氏自己都捂的嚴嚴實實。
既然兩個地方都不可能出錯,那麼就只有一個,李九洲有他易中海想像不到的能力。
易中海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李九洲。
李九洲剛剛在辦公室也說了一句話,他說等你到了你這個位置你就懂了。
所以,區區一個科長還是太低了啊。
易中海這次算是真真正正認識了大人物的能力和通天的手段。
以後在李九洲面前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了。
對於這一點易中海想的很清楚,把柄在人家手上呢,不苟著,難不成上天?
李九洲一句話,自己一家人就吃不了兜著走。
賈東旭還在醫院住著,先養幾天,等情況好轉再回院裡。
幾天之後,賈東旭順利回到院裡,鄰居們都提了點東西去探望。
既然95號院以後要走人情往來,那麼生老病死都要過問去家裡探望一下是應該的。
李九洲沒去,是李爽代他家裡送了一斤雞蛋過去。
這禮已經算是挺重了,外面一斤雞蛋都難買,普通人家,哪怕家裡有雞蛋都捨不得吃。
反正李爽去送禮的是那是滿心的不情願,媽的,你賈東旭憑啥吃我家雞蛋,干你姥姥的。
雖然家裡不窮了,可這一斤雞蛋李爽還是捨不得。
他李爽在院裡也算立了戶,反正他就送兩個雞蛋,隨鄰居們一塊兒,不多也不少。
但是老弟不一樣,廠書記啊,兩個雞蛋有些拿不出手,哪怕李爽再怎麼不情願也得替老弟送去。
他李爽在95號院裡安家立戶,二叔和老弟給了許多的支持。
單單二叔李懷德就塞了一千塊,還有一疊票據和米麵糧油。
老弟李九洲啥都沒給,但是把自己名下的房子給他們一家人住了。
但這也足夠了,做人不能太貪,二叔給的東西已經夠他們一家活的很好了,再好就不是他們一家能承受的了。
李九洲也不想給太多,省的他們一家人變懶,或者給習慣了他們有了倚仗,認為這一切都是應該。
人只有自立自強才是最真實的,別人給的東西總歸有點不踏實。
幫助堂哥一家是應該的,以後他兒子女兒有出息李九洲該托舉的還是會盡力。
只要是走正道,李懷德也會幫,這沒有什麼好說的。
一家人最希望團結,要是出個白眼狼,那特麼才鬧心。
夜晚,賈家,賈東旭的氣色很好,除了不能下地走路,他吃嘛嘛香。
也不需要專門的人伺候,一隻腳受傷而已,吃喝拉撒完全不影響。
屋裡有夜壺,夠他用的了。
他回來當天就扶著院牆單腳跳著去前院和鄰居聊天了。
比之前院裡斷腿的老登靈活多了,鄰居看了都說東旭是好樣的,是咱四九城的老爺們。
賈東旭下午回的家,當天晚上肯定要吃點好的。
燉了老母雞湯,還煎了雞蛋,一家人吃的也很痛快。
賈東旭吃完抹了摸嘴巴,順便拿起桌上的煙給點上了,美美的吸了一口。
好在他還有點眼力見,看易中海吃完立馬給他也點了一根。
「爹,我那傷病補貼辦好了嘛?」
賈東旭這一問,家裡另外三個女人的眼神立馬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抽菸的姿勢頓了頓,隨後緩緩搖了搖頭:
「兒媳婦,把門關一下,我有話要說。」
童潔立馬去把屋門給關緊了。
「老易,怎麼神神秘秘的。」賈張氏忍不住嘀咕道。
「傷病補貼沒有辦下來,咱們一家幹的事情九洲都知道了…………」
易中海說了很多,從去白雲觀說起。
他每多說一句,賈家人的臉就白一分。
童潔的手都開始顫抖了,這件事很嚴重,李九洲如果要追究,那麼他們一家人的處境可就不敢想像了。
「爹,九洲沒說要處理咱們?」賈東旭雖然慌,但還是保留了幾分理智,沒有害怕到手足無措的地步。
易中海聽後很想說他媽的為了保住咱們一家,老子把底褲都賣出去了。
但他終究沒有說這句話,只是搖了搖頭:
「九洲可憐你爹,也可憐你,這腿都斷了,再追究下去了,咱們一家怕是連工作都保不住。」
「所以九洲沒計較,但傷病補貼廠里也不會給。」
全家人一聽李九洲不追究都鬆了一口氣。
不追究已經是萬事大吉,至於傷病補貼,不要也罷。
連賈張氏都知道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
李九洲不知道還好,該拿的拿,可人家已經知道了,那拿著就有些燙手了。
人家已經網開一面了,不能既要又要了。
自己一家人幹了什麼賈張氏清楚的很。
易中海之前也吩咐過,事情要是暴露了,那他這個易主任的位置估計也坐不穩了。
賈張氏她懂的,所以嘴巴很嚴。
「爹,我就納悶了,九洲是咋知道的?」賈東旭忍不住問道。
「哼!」易中海冷哼一聲,「你爹我要是知道,那我也能當書記了。」
「別看九洲在院裡和我們這些鄰居有說有笑不擺架子,但是在工廠他就是一把手。」
「在北平黨政一肩挑的幹部,迄今為止我就知道只有九洲一人。」
「他的能力是我們無法想像的,東旭,還有你們,別把幹部看輕了,他們的能力多,手段也強。」
「那老易你呢,有啥手段和能力?」賈張氏忍不住拿易中海去做對比。
家裡其餘人也很是好奇,想聽聽易中海怎麼說。
易中海忍不住搖頭失笑,既然他們想知道,那說說也無妨,反正都是一家人,也該讓他們認識認識自己的實力:
「呵呵呵…我的能力和手段也很多。」
「哪怕我不是幹部,八級鉗工的身份也能保我們一家人過上體面的生活。」
「更別提我還是立功提乾的科長,車間主任。」
「在紅星,八級鉗工的身份比科長還好使,憑藉這個身份,不求廠長書記能給我幾分薄面,但我能和他們說上幾句話是沒問題的。」
「在工廠,技術好也是能打出一片天的。」
易中海臉上帶著自豪的笑,他是八級鉗工,實打實的技術大拿,沒什麼好挑剔的。
「至於幹部身份,那是直接跳出了工人體系,成為底層的官員。」
「毫不客氣的說,我要是外放出去,怎麼著也得當一個公社書記或者是鎮長之類的。」
「有幹部這個身份,我出去辦事都很簡單,也方便。」
「再者就是威懾,防止算計,庇護家人。」
一家人聽著易中海吹牛逼,滿眼都是小星星,那是羨慕的眼神。
「爹,我也想當幹部!」賈東旭激動道。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
「想法很好,爹支持,但東旭你先把腿給養好再說吧,到時候爹會給你謀劃。」
易中海沒把話給說死,怕兒子心氣散了。
進過體制內之後易中海才真正明白這裡的門檻。
文憑不是最重要的,但沒有也不行,以後升遷能卡死你未來的路。
賈東旭一個普通工人想當幹部,特麼沒有逆天機緣這輩子都別想了。
許大茂能破格提干,除了見義勇為還有兩個格外加分的條件。
第一他是高中文憑。
第二,李九洲遞了好話,扶了一把。
第三,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他在聶書記,一把手的眼皮子地下見義勇為。
兩兩相加自然形成了破格提拔的條件。
當然,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劉海中,他就是從一個普通工人提乾的。
原因也有好幾個。
第一,廠里恰好需要提拔一批幹部。
第二,劉海中七級鉗工,在工廠名聲極好,脾氣暴躁反而成為了加分項,那叫嚴師出高徒,人家教徒弟毫無保留。
上級管理人員,組長,科長,車間主任都推薦他。
第三,最重要的一環,劉海中後面有人,打通了一切,讓他以工代干。
可以說劉海中的機緣也是逆天,現在都科長車間主任了。
實現和易中海這個八級鉗工平起平坐的地步,牛的一匹。
甚至易中海自己都有些嫉妒劉海中的好運,僅此而已罷了。
所以,兒子想要當幹部很難,除非他半夜去街道巷尾抓個特務,立功受獎,有機會破格提拔。
不然憑藉他這情況,這輩子都別想當上幹部。
當然,機會也不是沒有,易中海在想,等自己當上了副處或者處長,兒子也不是沒有機會。
畢竟職位越高,可以操作的機會也就越多。
易中海還有不到10年的時間可以拼一把,只要上去了,那他們家就穩了。
到時候不但他自己是幹部,兒子是,孫子孫女也是。
幹部身份雖然不能傳承,但是關係可以。
只要你在職期間關係搞好,實現家族幾代人從政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