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王妃仿佛被點了穴一般，停住了。
她筷子上的菜，「啪唧」一下，掉回了碗裡。
濺起的湯汁，暈染了她的衣袖，她也沒有察覺。
平陽王妃愣愣的看向丈夫，覺得自己幻聽了。
剛才，平陽王在和她說話？
還說的「對不起」？
平陽王看見妻子的這般模樣，他垂下眼睛。
當平陽王妃以為是自己聽錯的時候，平陽王再次開口。
「是本王對不起你，娉婷！」
「其實，你不必跟著本王吃苦的。」
「如果你願意，本王可以給你一份和離書。」
「啪嗒」！
平陽王妃手裡的筷子，掉到了桌子上。
她的身體都在顫抖，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王爺，可是妾身做得不好？您說，妾身改！」
「沒有，你做得很好，是本王不好！」
「本王不應該那麼自私，你還年輕，離了本王，你可以找個更好的人，度過一生！」
平陽王妃椅一下子就撲到了平陽王的面前，她抱住了平陽王的雙腿。
「王爺，自從妾身入了平陽王府，就一輩子都是王爺的人。」
「您甭想趕妾身走！妾身生是王爺的人，死是王爺的鬼！」
平陽王悲從中來，抱著平陽王的大腿，將臉埋在雙腿間痛哭不止。
平陽王愣了半晌。
他才抬起手，輕輕的撫摸著平陽王妃的頭髮。
「你這又是何苦，跟著我這個半死不活的人，糾纏一輩子。」
平陽王妃使勁的搖頭。
「不，從妾身第一次見到王爺開始，就認定了王爺是娉婷度過終生的良人。」
「能和王爺攜手，是妾身這一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妾身每天都覺得想做夢一樣，唯恐有一天夢醒了，王爺就不要妾身了。」
「王爺，求您，不要趕妾身走，哪怕只要能天天看見王爺，妾身也知足！」
平陽王第一次聽見妻子這麼表達自己的情緒。
他和妻子是皇帝酒後忽然賜的婚，婚後，他和妻子也算是相敬如賓。
他們之間的婚姻，沒有詩詞裡寫的熱烈，是平淡如水。
平陽王一直以為，妻子應該對他是沒有感情的。
他摔傷以後，他就只准凌風靠近自己。
他搬到了書房獨睡，包括一日三餐，他都是獨自一個人。
他不願意面對妻子，這樣他就可以假裝忘記自己還有男人的責任。
他潛意識的忽略妻子，想她自己會忍不住提出和離。
可是，這已經一年多了，妻子從京城跟著他到了貧瘠的咸陽。
一路行來，他沒有聽見她一句抱怨。
剛才，妻子的貼身丫鬟哭訴，實則是句句都在指責。
指責他這個丈夫的不合格，指責他這個丈夫的不作為！
所以，平陽王想通了。
與其讓妻子在自己的身邊跟著自己吃苦，還不如放手，放她一條生路。
平陽王好不容易將「和離」二字說出口，卻不料妻子會這麼傷心。
「傻子！」
平陽王摸了摸妻子的腦袋。
平陽王妃將腦袋放到平陽王的大腿上。
「妾身才不傻！妾身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王爺休想趕妾身走！」
平陽王嘆息了一聲。
「起來吧，地上涼，你身子也不好！」
平陽王妃拿起手帕，擦乾淨臉上，這才站了起來。
大哭一場以後，她一直以來的壓抑，也暢快了很多。
自從平陽王摔傷以後，她父親和母親就給她寫信，讓她和離。
可是，她將所有的信，都燒了。
還給父母去信，說就當她這個當女兒的死了吧。
她每日都在擔心，平陽王會趕她走。
現在，兩人都說開了，她反而放下了心事。
反正，她想明白，一輩子都是要跟著平陽王的！
平陽王妃的臉微紅，剛才的她失控了，不知道平陽王會不會不高興？
平陽王妃偷偷的抬眼去瞧平陽王，恰好和平陽王的目光對視在一起。
平陽王妃的臉，一下子成了一張大紅布。
平陽王不自在的挪開了目光。
他本就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碰到這樣的場面，更加不知如何應對。
平陽王妃多少有些了解平陽王，她朝外面喊了一聲。
很快有人進來，將桌子上的碗筷給收拾開去。
須臾，兩盞熱騰騰的茶，放到了桌子上。
「王爺，妾身去找人算了，三日後的日子非常的好。」
「那天，無論是做什麼，都能順風順水，萬事順意！」
平陽王思索了一下。
「行，那就定在三日後。本王會讓凌風給咸陽所有的官員都下帖子。」
「到時候，就在王府的花園裡宴客。」
平陽王妃點頭，「好，到時候，女眷就全部在後院，妾身招待就是。」
「那多多那邊，我們什麼時候讓她搬回來？」
平陽王轉動了一下玉扳指。
「你先讓人修整一下東廂房，看有什麼需要添置的，這幾日就辛苦一下。」
「等認親宴過後，再搬過去。」
平陽王妃不太明白平陽王為什麼這麼做，但是，她沒有追問。
反正，也不差這幾天。
「那妾身明天讓人上門來給孩子量身做幾身衣裳。」
「再給孩子定點首飾，其實這首飾，最好去店裡看......」
平陽王妃看著這些，臉都在發亮。
平陽王若有所思的看著平陽王妃。
「明日本王無事，陪你們出去。」
「啊？」平陽王妃本來還在心裡盤算，還有什麼事情落下了沒有？
忽然聽見平陽王說的話，她腦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的首飾，本王瞧著也有很久沒有添置了。」
「明天，乾脆你也添置一些。」
平陽王板著臉，說出的話，卻讓平陽王妃潸然淚下。
「怎麼又哭了？」平陽王皺起了眉頭。
平陽王妃急忙擦乾眼淚，露出一個笑容。
「妾身是高興的！對了，王爺，您平日出去方便嗎？」
平陽王妃是知道，平陽王之前讓凌風傳出去的那些傳言的。
「連毒都下到本王的湯藥里了，本王如果還當縮頭烏龜不出門，豈不是順了他們的意？」
「本王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出去，讓他們那些人看看，本王的命，究竟有多硬！」
平陽王的眼裡全是戾氣。
「王爺，可查到是何人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