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禮，過年再說。」
「嫻兒，不是母親說你。」
「不過一件衣裳，你竟然要做到年底去？」
「雖然你是王妃，但是，平陽王府已經沒落了。」
「你這個王妃，每日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忙。」
「你身邊又沒有孩子需要管教，這大把的時間，空閒也是空閒。」
「怕不是你不想給母親做，所以故意這麼說的吧？」
蘇老夫人目光緊緊的盯著蘇嫻。
「你如果不孝，母親可要去找王爺好好的說道說道。」
「我蘇家的家規可是非常的嚴謹，家裡的孩子，可都是非常孝順的。」
「這怎麼到了平陽王府，就變了一個人呢？」
蘇嫻聽見母親說「平陽王府沒落」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就拉了下來。
她板著臉，把面料推到一邊。
「既然母親這麼說，那這件衣裳，女兒不做也罷。」
「母親覺得，誰能在短短几天做到您的要求，您找那人做去！」
蘇老夫人沒有想到蘇嫻竟然這麼硬氣。
她愣了一下。
她又不傻，衣裳拿出去做，那是要她自己出銀子的。
她帶來的銀子，可不能亂花。
蘇老夫人思索一下，她有些不甘心就這麼退怯。
「算了，你拿銀子來，母親去外面找人做。」
蘇嫻雙手一攤。
「平陽王府都沒落了，哪裡還有銀子？」
蘇嫻說著，朝著蘇老夫人伸出手。
「不如，母親把你的銀子，借給女兒周轉一下。」
「王爺如果知道蘇府這麼幫襯平陽王府，一定會非常高興！」
「到時候，說不定王爺一高興，給哥哥們安排個什麼官職呢？」
蘇老夫人的眼睛一亮，不過，很快她的臉上就露出懷疑。
「平陽王能給你哥哥他們安排什麼官職？」
蘇嫻淺淺的笑了一下。
「那些官職，女兒又不懂。」
「不過，大哥有同進士的身份，應該九品官職，還是可以的。」
「至於其他的哥哥，應該也是考不上的。」
蘇老夫人一聽，本來充滿希望的臉色，「咔嚓」一下就拉了下來。
「一個小小的九品芝麻官，蘇家還瞧不上呢！」
蘇嫻垂下眼睛，看著手上染的蔻丹。
當初大哥明明可以更進一步，可是，母親非說身體有恙，還說思念大哥，讓二哥找到大哥，讓大哥趕緊回去。
大哥趕回去一看，母親好好的在府里吃茶。
大哥見母親沒事，急匆匆的趕回去，準備參加考試。
結果回去才知道，二哥頂替了他的名額，想要參加下一輪的考試。
二哥的學識，和大哥的學識，相差甚遠。
自然就是名落孫山。
二哥沒有撈到好處，灰溜溜的回了家。
大哥也失去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為此，大哥大嫂鬧著要分家。
二哥卻說，他是看見大哥不去考試，白白浪費了機會太可惜，他才頂替的。
只是他運氣不好，沒有考上。
要不然，考一個好的名次，肯定也會還給大哥。
大哥當然不相信，他覺得就是老二故意騙他回家的。
可是，母親卻維護二哥，非說就說她難受，才讓二哥喊他回去見最後一面的。
只是沒有想到，她後來就沒事了。
最後，這個事情，被蘇父強行鎮壓了下來。
二哥跪地給大哥道歉，最終，大哥大嫂還是沒有分出去。
蘇老夫人見女兒低著頭，也不說話，她「哼」了一聲。
「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蘇嫻抬起頭，滿臉疏離的笑容。
「母親，面料不要忘了拿走。」
蘇老夫人當作沒有聽見，急匆匆的走了。
芸汐滿臉尷尬，她扭著手指頭，很是忐忑。
「姑姑，我給祖母做吧。」
蘇嫻微微搖頭。
「芸汐，你是不是覺得，姑姑很不孝？」
芸汐愣了一下，隨即立馬使勁搖頭。
「姑姑，我沒有。」
蘇嫻衝著芸汐招招手，芸汐走到了蘇嫻的面前。
蘇嫻拉著侄女的手，語重心長的給她講道理。
「自古以來，世人都把孝道看得很重。」
「但是，父慈子孝，是先有慈，再有孝。」
「這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
「你對我好，我自然願意坦誠相待。」
「但是，你處處算計我，即使就算是親人，那也沒有必要繼續相處下去。」
芸汐偏著腦袋，若有所思。
「芸汐，你也是女兒家。」
「自古以來，這世界，對於女兒家，要求就頗多。」
「如果，你還要被那些所謂的條條框框禁錮住，你就會成為他們手裡的傀儡。」
「他們會吸附在你的身上，吸你的血，食你的肉！」
芸汐聽見蘇嫻這麼說，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蘇嫻輕輕的拍了拍芸汐的手背。
「你一定也知道，你父親的事情。」
「你父親就是太心善，所以，才會被你祖父母拿捏住。」
芸汐的眼神閃了閃。
同樣的話，她聽母親也說過。
蘇嫻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失言，她衝著芸汐溫柔的笑了一下。
「這件衣裳，姑姑也不是不想做。」
「你想，如果按照你祖母的要求，姑姑至少要幾天幾夜不吃不喝的做，才能做好。」
「可是，即使姑姑做了呢？」
「結果就會好嗎？你祖母就會對姑姑有好臉色嗎？」
芸汐想了想，她緩緩的搖頭。
蘇嫻笑的很無奈。
「看，你也知道結果，是不是？」
「所以，對於這樣故意刁難的問題，姑姑為什麼要答應？」
「不珍惜自己的身體，就為了博得別人的一絲認同？」
「這樣做，有多傻？」
芸汐見姑姑一臉溫柔的模樣，她大著膽子問。
「姑姑，也許祖母只是想要一件新衣裳呢？」
「我們可以不用繡那麼複雜的花樣，兩個人一起做，幾天之內，還是可以做好的。」
蘇嫻扶了扶額頭。
這個侄女的性子，也太好了吧？
蘇嫻仿佛看見了自己小時候的樣子。
她放下手，直視著芸汐。
「對於不喜歡你的人來說，你做什麼都是不討喜的。」
「並不是你聽了她的話，她就會喜歡。」
「反而會讓她覺得，你好拿捏，那麼下一次，她就會變本加厲的要求你！」
「如果你不做，她就說你不孝順。」
「那你是做，只是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