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多多的樣子,給逗笑了。
當初,讓所有的孫輩進太學,是因為,皇帝從小就受到父輩的影響。
他明白,只有多讀書,才明理。
所以,他才一視同仁的讓所有的孫輩都去太學。
還特意囑咐了讓太傅去教。
當然,這些孫輩的進度,太傅都有告訴他。
多多的情況,也是一樣。
在太傅的嘴裡,多多並不是最出彩的那一個。
但是,太傅對多多,總的評價,很是不錯。
要知道,太傅此人,十分的挑剔。
就連皇帝本人,當年也被太傅訓斥過。
皇帝想到這裡,他順口考了多多幾個問題。
多多都對答如流。
皇帝的眼裡,閃過詫異。
他想了想,加深了難度。
「天下大患,最不可為者,名為治平無事,而其實有不測之憂。」
「是坐觀其變還是起而強為之?」
多多的眼神,閃了閃。
這篇非常有名的策論,她和夫子曾經討論過。
標準的答案,多多每一個字,都記得很清楚。
不過,祖父問她這個策論的意圖,是什麼?
還是在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時機?
多多看見,祖父一臉認真的等著她回復。
多多思索了一下,開始謹慎的回答。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天下大患,最不可為者,那自然就應該有所為。」
「傾巢之下無完卵,故應起而強為之!」
皇帝看著多多的眼神意味深長。
他沉思良久,忽然問出了一句話。
「你父王身體可好?」
多多被皇帝的一個大反轉,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回祖父的話,爹爹無礙。」
多多說到一半,忽然福如心至。
「祖父可還記得那個神醫?」
皇帝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惑,他很快反應過來。
「嗯,怎麼了?」
多多眨了眨大眼睛。
「他說好像找到了解毒的頭緒。」
皇帝的眼神,凝固了一瞬。
「哦?可是查出是什麼毒?」
多多搖頭,「窩不知道噠!」
「神醫說,只是好像。」
「具體的情況,要實踐過後,才知道噠!」
「祖父,您可千萬不要泄露出去。」
「要是沒有成功,爹爹會非常失望噠!」
多多鄭重的囑咐。
皇帝眼裡的懷疑,消散不見。
他本來有些懷疑,這是平陽王故意讓多多說給他聽的。
現在看來,應該只是多多無意中偷聽到神醫說的。
毒?
他也是中毒?
怎麼會那麼巧合?
皇帝想起,當初平陽王落馬,聽說是馬忽然暴起,拉都拉不住。
後來,查來查去,也沒有查出原因。
皇帝想起,他最初中毒,就是忽然心情非常暴躁,看著人就想殺掉。
他當時只是以為自己公務繁忙,沒有休息好,才會導致心情暴躁的。
現在想來,這中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給他下毒的人,究竟是誰?
皇帝陷入了沉思。
多多也不催促,她好奇的打量著屋裡的一切。
靠窗的桌子上,擺放著沒有寫完的大字。
皇帝的面前,是一副沒有下完的殘棋。
多多有些好奇,她走過去,看了起來。
她的棋藝,師從父親。
雖然不好,但是勉強能看懂現在的棋局。
多多無聊,她拿起棋子,開始自己和自己互下。
不過走了幾步,就陷入了僵局。
多多擰著眉頭,托著下巴,思考著下一步。
這時,一隻手從多多的腦袋上伸過來。
皇帝拿起棋子,放到了一個空白處。
多多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祖父,窩下著玩的!」
「窩馬上給您歸回原位!」
多多說著,就要動手恢復原狀。
反正,她記性好,剛才的棋局,都在她的腦海里印著。
皇帝按住她的手。
「無礙,不過一局棋。」
「可能下?」
多多眨了眨眼睛,「窩的棋藝不好!」
「爹爹總是嫌棄窩棋太臭!」
皇帝的眼底露出笑意。
「無妨,正好,陪祖父下一局。」
「也讓祖父看看,你的棋藝有多臭?」
多多調皮的皺了皺鼻尖。
「才不臭!」
「都是爹爹的棋藝太好噠!」
「窩還小,等窩再大一點,窩一定就能打敗爹爹!」
皇帝贊同的點頭。
「嗯,初生牛犢不怕虎!」
「不錯!有志氣!」
「下吧!」
他努了努嘴,示意多多下棋。
多多拿起旁邊的黑子,毫不猶豫的下了一顆。
皇帝的眼裡,閃過異彩。
他嘴角含笑,隨手落下了一顆白子。
多多緊隨其後也下了一顆。
皇帝的眼裡,興味更濃。
兩人你來我往,眨眼間就下了十幾顆棋子。
這本來就是一副殘局。
現在這麼一下,剩下可以填補的地方,沒有剩下多少。
「朕要開始吃了!」
皇帝的聲音,充滿了愉悅。
多多挺了挺小胸膛。
「好!你放馬過來!」
「窩不怕!」
皇帝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他笑了。
手底下的棋子,下得越來越快。
多多也跟著加快了節奏。
「吃!」皇帝的白子,吃掉了多多的一大片黑子。
「窩也吃!」
多多也吃掉了皇帝的一片黑子。
皇帝愣了一下。
他怎麼竟然沒有發現?
多多很是得意的晃了晃腦袋。
「祖父,該您下棋噠!」
皇帝這次下得很謹慎了。
他觀察了好一會,才下了一顆棋子。
多多也跟著下了一顆。
下了幾顆以後,多多再次高興的喊了一聲。
「窩又吃噠!」
雖然只是幾顆黑子,但是,皇帝的臉色變了。
多多把棋子放回了棋盒裡。
她偷偷的瞥了一眼皇帝。
「祖父,窩吃了您的子,您不會生氣了吧?」
皇帝看著棋盤上被殺的七零八落的棋子,他氣極反笑。
「你的棋藝很臭?」
多多很是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對啊!」
「窩每次和爹爹下棋,都會被訓斥一頓。」
「祖父,您真好!」
「不像爹爹,每次訓斥窩不說,還一點都不讓窩!」
「祖父,您是心疼長樂,所以,故意讓長樂的吧?」
多多睜著大眼睛,滿臉期待的等著皇帝回答。
皇帝看了看棋盤,又看了看多多滿臉天真的神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並沒有讓長樂。
戰場無父子。
此刻,守在院子外的雲霄,心急如焚。
郡主怎麼還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