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翊停頓了一下，「你母親那裡就不用去了。」
多多眨了眨眼睛，她瞬間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那行吧，那窩帶尼娜去窩的院子！」
多多給蕭翊行了禮，拉著尼娜離開。
蕭翊看著多多蹦蹦跳跳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總覺得，多多有事情瞞著他。
蕭翊思索了一會，放棄了派人盯著多多的想法。
因為，蕭翊相信，多多已經有了足夠自保的能力。
孩子放到手心裡，是成長不了的。
「雲霄。」
蕭翊喊了一聲。
雲霄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飛鴿傳書，讓凌風馬上來見本王！」
雲霄一驚，他不由得抬起頭，看了一眼蕭翊。
雲霄看見，蕭翊正盯著他，他急忙低下頭。
「是，王爺，屬下這就去！」
雲霄急匆匆的行禮走了出去。
出了門，雲霄的步伐放慢下來。
王爺讓凌風過來，難道是想要留下凌風？
那他應該怎麼辦？
雲霄的腳步，不自主的加快了一些。
一個時辰以後，風塵僕僕的凌風，出現在了蕭翊的書房裡。
他一進屋，「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屬下參見王爺！」
凌風給蕭翊行了一個大禮。
蕭翊沒有說話，他拿著棋子，觀察著棋盤上的棋局。
屋裡寂靜得一根針落到地上，都能聽清楚。
凌風沒有聽見蕭翊的聲音，他也不敢抬頭。
入秋的地面，透著涼意。
不過一會的功夫，凌風就感覺到，自己渾身因為著急趕路而沸騰的血液，平靜下來。
站在門邊的雲霄，本來心裡還很是忐忑。
看見王爺如此對待凌風，他的心，忽然就冷靜了。
雲霄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站在門口當木頭樁子。
當凌風感覺地上的寒氣，開始從膝蓋往上爬，一直爬遍全身。
他咬著牙，不讓牙齒打顫。
這時，蕭翊放下了手裡的棋子。
「起來吧。」
凌風如釋重負的磕了一個頭。
「謝王爺！」
凌風站起來的時候，有些踉蹌。
他的雙腿，已經有些發麻。
蕭翊看了兩眼凌風的腿，凌風急忙站直了身體。
蕭翊端起了一旁的茶盞，掀開蓋子，緩慢的撇了撇茶沫。
「你的功夫，有退步。」
他說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
凌風一臉的羞愧，他低下頭。
「回王爺，是屬下沒用。」
蕭翊放下茶蓋，看著凌風的眼神，帶著審視。
凌雨送來的密信里，說凌風在邊關的時候，非常的拼。
他不僅以一當十，更是帶著士兵幾次夜襲敵人。
凌風的身上，很多傷。
可是，他等傷口一好，立刻就加入了訓練。
簡直就是把自己往死里拼。
仿佛他的心裡，憋著一口氣。
「王爺，如果凌風繼續這樣無休止的訓練下去，他就廢了！」
「還請王爺看在凌風一片赤誠，效忠王爺的份上，請王爺見一見他吧！」
這是凌雨的原話。
蕭翊看見的時候，直接把信放到燭火上，燒了。
他蕭翊什麼時候做事情，需要別人來指揮？
蕭翊看向門口的雲霄。
雲霄立刻就感覺到了，他抬起頭，看見蕭翊看著他。
雲霄點了點頭，他退出去，關上了房門。
凌風聽見門響，他莫名的很是緊張。
這裡，原來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此刻，雲霄做的事情，也是他曾經做過的事情。
可是，今非昔比，這個位置，沒有他，別人一樣也能做好。
不要王爺吩咐，一個眼神，下屬就能明白。
凌風的眼裡，閃過一絲的後悔。
蕭翊摩挲著手裡的茶盞，過了好一會，他才緩慢的開口。
「凌風，你可知道，當初本王為什麼把你調走？」
凌風的心一凜，他的頭低得更下去了一些。
「回王爺的話，屬下不知。」
「不過，一定是屬下哪裡做得不好，所以才讓王爺失望了。」
蕭翊看著低著頭，看不見表情的凌風，他放下了手裡的茶盞。
蕭翊往後靠了靠。
他的腦海里，閃過他和凌風相處的畫面。
一幅幅的畫面，在腦海里閃過。
竟然已經是那麼久遠的事情。
其實，凌風比雲霄更合他的心意。
因為，經常他一個眼神，凌風就能明白自己想要做什麼。
可是，蕭翊的心裡，暗自把兩人比較過後，發現他還是更樂意留下雲霄。
「那你可知道你是哪裡做得不好？」蕭翊冷冷的問。
凌風愣了一下，頭低得更加下去了一些。
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困惑了他很久的事情。
在這段時間裡，他也不停的問自己。
他哪裡做錯了？
才會讓王爺把他打發得遠遠的？
「請王爺恕罪，是屬下沒有弄清楚自己的位置。」
凌風滿臉的羞愧。
作為曾經伺候過蕭翊的人，凌風自然明白，蕭翊需要的下屬，除了忠心，那就是聽話。
當然，這個也是他後來才想明白的。
他因為跟著王爺最久，而且，王爺的身邊，至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
所以，凌風有些飄了。
他有時候認為，自己作為王爺的侍衛，就應該為王爺多想一些。
所以，當王爺下了命令的時候，凌風不再是聽從，而是質疑。
質疑王爺這樣的決定，是不是對的？
他不過一個侍衛，哪裡來的自信？竟然會覺得自己比王爺想得更周全？
這也是凌風自己帶人以後，才忽然醒悟過來的。
上位者的決定，肯定都有自己的理由。
下面的人，只要執行就好。
他需要的是一支執行力強的隊伍，而不是一個個只會質疑的兵！
難怪，王爺會不要他。
蕭翊看著凌風，他的手，摩挲了一下大拇指。
曾經的印跡，已經不見。
曾經的人，也已經更換。
可是，曾經的記憶，騙不了人。
蕭翊的腦海里，再次浮現出密報里，關於凌風帶兵殺敵的消息。
以前的凌風，眼裡有著少年的意氣風發的光芒。
現在的凌風，如同一把被藏在了劍鞘里的寶劍。
可以用了。
「本王想把你調回來伺候，你可願意？」
蕭翊的話，剛說完就看見凌風一臉驚訝的抬起頭。
這樣的表情，和蕭翊記憶里的凌風，重合在了一起。
「屬下願意！」凌風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
門口的雲霄，心裡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