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冷的斜了李太醫一眼,「你給朕閉嘴!」
李太醫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這祖孫兩人,明明剛才還一臉的和氣,怎麼轉眼就翻了臉?
李太醫把剛才的對話,仔細的回想了一下。
長樂郡主不開心,好像是從皇上說平陽王不孝開始。
李太醫有些不確定,他來回思索了好幾次,非常確定,多多就是因為這個生氣了!
可是,皇上好像不知道?
李太醫暗自為自己鞠了一把淚。
真是造孽哦!
李太醫心裡這麼想,臉上卻掛上笑容。
「皇上,郡主是沒有體會您是一片嚴父之心!」
「郡主她以為,您對平陽王不滿,她心疼父親,所以說話間多有衝撞!」
「郡主年紀小,怎麼能理解您是一片愛子之心呢!」
「微臣相信,如果平陽王在這裡,一定就會明白的!」
李太醫一邊說,一邊偷偷的觀察皇帝的臉色。
果然,他的話說完,皇帝的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
不過,他並沒有讓暗衛停下來。
李太醫偷偷的擦了一把汗,繼續勸說。
「這麼多公主、郡主、皇子皇孫里,也就長樂郡主能自由出入皇上您這裡。」
「這也說明,皇上您是疼愛郡主的。」
「郡主年紀小,一時半會不明白,等她大一點,自然會明白的。」
……
李太醫還想再說,忽然感覺兩道凌厲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急忙停下了話,偷偷 的看向皇帝。
「李太醫,你是不是嘲笑朕不應該和一個幾歲小孩計較?」
李太醫心裡暗叫「糟糕」,言多必失,皇上這是誤會他了?
李太醫急忙跪了下去。
「回皇上,微臣不敢!」
「微臣只是想起昨日回來,微臣的小孫子看見微臣,哭著不讓微臣抱,說微臣是壞人。」
「微臣心裡很是不爽快,覺得小孫子還不如長樂郡主懂事。」
「可是,今天一早,微臣看見小孫子守在微臣的床邊,這才知道,那個孩子守了微臣一晚上。」
「他擔心微臣這個壞人,又不見了!」
皇帝聽見李太醫的話,他的眼神有些鬆動。
多多照顧他 ,給他看病的場景,一點點的浮現在皇帝的眼前。
他的目光,落在和暗衛過招的多多的身上。
多多的一招一式,透著狠勁。
讓皇帝想起了記憶里的某個身影。
那個身影,和多多逐漸重疊……
「好了!」皇帝終於開口。
暗衛第一時間停了下來,多多一拳打到了暗衛的臉上,暗衛的臉,頓時紅腫起來。
多多打紅了眼,她指著暗衛。
「再來,窩不相信,窩打不過你!」
暗衛看見皇帝看了他一眼,他行禮,一個閃身就不見了。
多多看著消失的暗衛,氣得直跳腳。
其實,剛才暗衛和多多過招中,還是放了水。
他是皇帝的貼身暗衛,自然明白郡主在皇帝面前的份量。
這也是多多不高興 的原因。
她心裡不高興,正想找人好好的出一出心裡的氣。
可是,這個暗衛的功夫,在她之上。
好幾次,她差點在暗衛的手底下吃了虧。
要不然她反應快,就被暗衛抓住了。
多多很生氣。
如果被爹爹知道,她竟然連一個暗衛都打不過,一定會瞧不起她。
多多想到這裡,她衝到了皇帝的面前。
「您讓他出來!窩要和他打一架!」
皇帝看著面前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一般的多多,他笑了起來。
不愧是平陽王教的孩子!
有著蕭家的血氣!
「他放水,你都打不過,你還想和他打一架?」皇帝笑的很是開心。
皇帝的話,讓躲在暗處的暗衛,不禁脊背發涼。
皇上竟然看出來,他放了水?
這下可怎麼辦?
李太醫看見皇帝竟然笑得很開心,他悄悄的往院外退去。
伴君如伴虎。
他還是走遠一點,免得被波及。
皇帝的心思,很難猜。
特別是最近這幾年,更加讓人捉摸不透。
天下已經開始亂了起來,可是,皇帝竟然視若無睹,仿佛一點也不放到心上一樣。
換做以前,皇帝早就雷厲風行,出面把所有的事情解決了。
哪裡像如今這樣……
唉!
李太醫想起皇帝的身體,他嘆息了一聲。
算了,他也老了。
正如老妻所說,是應該安享晚年的時候了。
李太醫想起小孫子,怒斥他讓老妻兒女擔心,是個壞人的模樣。
李太醫笑了一下。
好像被人管,也不是一件壞事。
他如此。
皇上,亦是如此。
李太醫退了出去。
多多氣勢洶洶的盯著皇帝,皇帝越發笑得開心。
甚至放聲大笑起來。
多多癟癟嘴,覺得很委屈。
她的眼淚,逐漸的模糊了她的大眼睛。
然後,兩顆晶瑩剔透的眼淚,漫出了眼眶,掉在眼睫毛上,要掉不掉。
多多也不哭,就這麼委委屈屈的看著皇帝。
皇帝笑不出來了。
他咳嗽了兩聲,試圖掩飾自己的笑容。
多多似乎有些害怕,眼淚抖了一下,滾落下來。
皇帝的心,忽然有些難受。
他覺得,還是剛才像個小獅子一樣的多多,更好玩。
皇帝試圖挪開目光,可是,他看見,另外兩顆眼淚,又要滾落下來。
皇帝的心,軟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現在怎麼就變成了哭臉貓?」
皇帝去袖子裡掏手帕,摸了一下沒有摸到。
他索性拿起袖子,給多多擦臉。
多多愣住。
「幹嘛?朕的這件衣裳,可是江南進貢的絲綢!」
皇帝板著臉,一臉的嫌棄。
「朕還沒有說什麼,你倒先哭上了!」
「也不知道平陽王是怎麼教你的?」
「好男兒,流血不流淚……」皇帝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他嫌棄的看了一眼衣袖,有些後悔了。
「窩又不是男兒!」
多多吸了吸鼻子,然後抓過皇帝的袖子,使勁的擦了一下臉。
因為動作過重,臉立刻就紅了。
多多還不滿意,最後故意蹭了一把鼻涕在上面。
「長樂!」
皇帝看著衣袖上明顯的一處污跡,嘴角抽了抽。
「祖父,您又凶窩!」
多多癟嘴,似乎又要哭。
皇帝有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