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衣服!快把衣服拿來!」
等寧王的親兵手忙腳亂地拿著衣服跑過來的時候,寧王已經被凍得渾身發紫,嘴唇都在打顫了。
……
第二天一早,報應果然來了。
寧王躺在床上,嗓子腫得像吞了把火炭。
頭疼欲裂,渾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頓。
重感冒!
「該死的仁帝……咳咳咳……」
寧王一邊咳一邊罵。
「來人……叫盧志遠……」
盧志遠一聽說舅舅病了,而且症狀是典型的風寒,眼睛當時就亮了。
這不是用我頭孢的絕佳機會嗎?
他屁顛屁顛地跑到臥房,給寧王把了把脈,一臉自信。
「舅舅!您這是受了風寒,寒氣入體啊!
不過別怕!
外甥這裡正好有神藥頭孢!
您只要吃上兩顆,保管藥到病除!」
寧王也沒多想,昨天親眼見過這藥的神效,而且自己確實難受得要死。
「快……拿來……」
盧志遠伺候著寧王,就著溫水,服下了兩顆。
盧志遠也不知道藥劑量應該如何,生怕寧王不好,所以多給吃了點。
吃完藥,寧王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了大概兩個時辰,醒來時,果然覺得身上出了一層透汗。
頭也不那麼疼了,嗓子也舒服了不少。
「好藥!果然是好藥!」
寧王大喜,覺得盧志遠這小子終於有點用了。
然而,就在這時,宮裡又來人了。
還是和順。
「王爺,傳皇上口諭。
陛下今晚在宮中設下全臣宴,特意請了川蜀名廚掌勺,今天要好好宴請群臣。
陛下特意交代了,寧王殿下務必到場主持大局,不得推辭。」
寧王手裡捏著聖旨,皺起眉頭。
昨天泡溫泉把我凍病了,今天又請吃飯?
這皇帝到底想幹什麼?
身邊的謀士有些擔憂。
「王爺,這會不會是鴻門宴?
您現在身體還沒好利索,萬一……」
寧王猶豫了片刻,但想到如果不去,仁帝肯定會借題發揮,而且顯得有點太提防了。
萬一仁帝不是要削藩呢?
「去!必須去!
我就不信,這眾目睽睽之下,他敢對我怎麼樣!
若是真有問題,咱們立刻翻臉,直接帶著親兵殺回北疆!」
寧王轉頭看向自己的貼身護衛首領,一個如同鐵塔般的漢子。
「今晚,你們寸步不離!
所有的酒菜,哪怕是一口水,都必須先試毒!
看我眼色行事!」
「遵命!」
……
入夜,皇宮大殿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級落座,一個個滿面紅光,等待著這場盛宴。
寧王帶著四個身穿重甲的貼身護衛,大步走入殿內。
雖然他因為吃了藥,精神稍微好點了,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他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一切都很正常。
仁帝坐在龍椅上,看到寧王來了,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皇叔來了?快入座!
朕聽說皇叔今日身體抱恙?怎麼不多穿點?」
寧王心裡翻了個白眼:還不都是你害的?
「謝陛下關心,臣這身子骨,硬朗著呢!」
寧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會兒,沈玉樓也到了。
他一身嶄新的官服,手裡端著個酒杯,跟幾個同僚說說笑笑,眼神卻若有若無地往寧王這邊飄。
再往角落裡看,寧王眼神一凝。
大琿第一高手,李輝!
李輝就像是一尊雕塑,站在大殿的陰影處,雖然沒動,但那股子高手的氣息讓周圍的溫度都低了幾度。
寧王心裡暗自戒備,李輝果然在。
不過看樣子他只是負責安保,並沒有動手的跡象。
至於那些穿梭在席間的端菜侍女,寧王根本沒放在心上。
其中一個低著頭,身材綽約的侍女正是李夫人所扮。
正在給隔壁桌的大臣倒酒,手法極其嫻熟,十分的不起眼。
「開宴!」
隨著仁帝一聲令下,一道道紅彤彤、熱氣騰騰的川菜被端了上來。
那一股子霸道的麻辣鮮香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光是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眾大臣吃得那是滿頭大汗,直呼過癮。
寧王沒動筷子。
他身邊的護衛首領,每樣菜都先吃了幾口。
等了一刻鐘,護衛面色紅潤,沒有任何異樣。
隨後他對寧王點了點頭,示意沒有問題。
寧王這才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水煮魚放進嘴裡。
「嘶……」
一股辛辣直衝腦門,瞬間讓他眼睛一亮。
「夠味!這川蜀之地的菜的確與眾不同!」
寧王食慾大開,連吃了好幾口。
仁帝一直在上面看著,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寒光
見寧王吃得差不多了,辣得開始吸溜嘴了。
仁帝適時地舉起酒杯。
「這川菜味雖美,但確實辛辣。
來人!賜酒!
朕特意讓人釀造的冰鎮梅子酒,酸甜可口,最是解辣!
眾愛卿,滿飲此杯!」
侍女們魚貫而入,給每個大臣都斟滿了一杯琥珀色的梅子酒,裡面還加了碎冰,看著就清涼。
李夫人喬裝的侍女,端著酒壺走到寧王面前。
她低著頭,若無其事的給寧王倒了杯酒。
清澈的酒液倒入寧王面前的玉杯中,正好滿而不溢。
寧王看著那杯酒,喉嚨動了動。
吃了辣的,確實想喝點冰的壓一壓。
但他依然保持著最後的警惕,對護衛使了個眼色。
護衛二話不說,拿起那杯酒,一口乾了。
寧王死死盯著護衛,甚至觀察著他的瞳孔和呼吸。
又過了片刻。
護衛除了打了個酒嗝,臉稍微有點紅之外,活蹦亂跳。
「王爺,好酒!確實解辣!」
寧王這下徹底放心了。
看來這小皇帝今天真的只是為了請客,沒下毒。
侍女又給寧王倒滿了一杯。
寧王端起酒杯,站起身,對著龍椅上的仁帝遙遙一舉。
「臣,謝陛下賜酒!」
然後,一仰頭,將那杯冰鎮梅子酒,一飲而盡!
冰涼酸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瞬間壓下了剛才的辛辣,那種爽快感讓他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這杯酒下肚的一瞬間,體內已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他體內那些還沒代謝完的頭孢分子,突然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撲向了酒精中的乙醛脫氫酶。
一場恐怖的雙硫侖樣反應,正在他的血管里,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態勢,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