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璟眉頭皺了皺道:
「此時再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估計榆林向朝廷求援的緊急塘報已經在路上了!」
「榆林北接毛烏素沙漠,南屏關中平原,東臨黃河,西連寧夏鎮,是屏蔽關中、控扼河套、連接東西的戰略要地。」
「若榆林失守,北元可沿無定河南下,直逼延安,威脅西安,此地絕不容許有失!」
「看來,我們要馬上出兵了,不能再等騎兵的輜重糧餉,先以輕騎奔襲榆林。」
朱雀想了想,寬慰道:
「榆林衛城城牆高三丈,朝廷多次修繕,城高牆厚,還有駐軍近一萬多人。」
「城內廣有倉還有可支一年的積糧,想來守一段時間應該沒問題吧!」
榆林鎮雖然有七萬多兵馬,但這個數是有水分的。
且兵馬分駐榆林防線的四十多邊堡之中,所以榆林衛城只有一萬多人駐守。
賈璟默然片刻,沉聲道:
「誰也說不準!此戰關乎重大,西四鎮上百萬百姓的身家性命我們賭不得,絕不能抱有僥倖之心。」
賈璟看了看輿圖,目光在榆林和大同之間來回注視,又看了一眼甘州方向。
冷峻的面容上現出果決之色,聲音如金石鏗鏘,命令道:
「你馬上讓騎兵集結,兩萬騎兵最遲明日清晨就要出兵。」
「另外集結軍中兩千精銳輕騎,作為先頭部隊。」
「我回府一趟再去宮中向聖上陛辭,三個時辰之後,我帶輕騎從大營直接奔赴榆林。」
朱雀拱手道:
「是!」
…………
賈璟一路快馬趕回賈府,直接往自己的小院趕去。
走過抄手遊廊,一路上,賈璟明顯感覺到榮國府的奴才比以往多了幾分肅然之風。
上至管事下至小廝丫鬟,一個個謹小慎微,垂首低眉,沒有以往高聲談笑的狂言浪行。
「三妹妹管家,倒是頗見成效。」賈璟看到這一幕,心中有些欣慰。
此時的精武院內,親兵們也在收拾行囊,他們大多數都要隨賈璟出征,只會留下五十人,在府上護衛。
賈璟走進後院,就看到香菱、晴雯、小紅和小角兒都在。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焦慮不安和擔憂、不舍的神情。
即使只在賈璟院中待了一個多月,和賈璟一共沒相處過幾次的晴雯眼圈都紅了,香菱和小角兒更是抹起了眼淚。
這人就是這樣,原本不認識的,轉眼就忘。
但一旦熟悉起來,尤其是衣食住行都在一塊的,自然會逐漸多幾分了解和親近。
雖然賈璟和她們相處時間不長,但多少也有了幾分感情。
「三爺,你回來了!」
見賈璟進門,幾人立刻迎上來,眼巴巴的看著他。
她們都已經從親兵的口中的得知了賈璟即將要出征的消息,所以都在院中等著他回來。
賈璟環視了一眼眾丫鬟道:
「要出征了,今日就走,你們在家都乖乖的,有事找三姑娘。」
「或者讓前院的親兵幫你們處理,我會留五十名親兵在府上護衛。」
香菱、晴雯等人聞言,神色愈發不舍。
本以為還能待上兩三天,有個時間告別,沒想到今天就要走。
小角兒最沒顧忌,上前抱著賈璟的手,淚眼巴巴的看著賈璟,道:
「三爺,能不能不要去,我不想又兩年多見不到你!」
賈璟將她抱起來,目光柔和了些,笑道:
「傻丫頭!爺是將軍,為國征戰是我的職責,而且這也是好事。」
「只有爺在戰場上立功了,以後咱們在府上的日子才能越過越好不是。」
小角兒皺著臥蠶眉想了想,哽咽道:
「那要不,我也跟著三爺您一起去?」
「我現在長大了,不像兩年前只會打帘子,我現在已經會騎馬,四姑娘都沒我騎的好!」
小角兒說著還比劃了兩下自己的小胳膊,顯示自己現在很強壯。
賈璟被這孩子氣的一幕逗得眼神更柔和了幾分,道:
「那不成,你就是想當女將軍,也還得再等幾年。」
說罷,勾起手指輕輕的在她的小鼻子上颳了刮,然後對著一旁的香菱和晴雯等人說道:
「你們不用擔心我,自己在家裡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一切按原本的章法行事就行。」
「院中的事,香菱、晴雯、小紅,你們三人商量著來。」
「爺,你這趟去西北要多久才能回來?」
香菱站在一旁,眼眶有些發酸,手中捏著帕子,想了半天問出這一句。
這幾個月在賈璟院中的時光應該是她這輩子自被拐之後最舒心的日子。
侯爺自然不必多說,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但脾性是極好的。
不僅讓她跟著林姑娘讀書學詩詞,平日裡也沒有和她們丫鬟發過脾氣。
院中的小紅、小角兒和晴雯也都是好相處的,沒什麼心機,每天都是快快樂樂,自由自在的。
只是沒想到,爺回京沒幾個月,又要出遠門去西北打仗。
「我估摸著快則半年,慢則一年,時間不會太長,具體待多長時間,還要看前線的戰事情況。」
賈璟想了想說道。
西北路途遙遠,他這一趟去也不僅僅是和偽清、北元等國作戰。
若是戰事順利,他也會留在西北一陣子,整頓西北四鎮的邊軍,這也是景盛帝和他交代的。
西北那幾鎮兵馬有一些控制在靖難武勛手裡,景盛帝早有整頓之心,只是一直在等待時機。
香菱聞言面色放鬆了幾分。
半年到一年,這個時間倒是不長,她們本還以為此次一別最少又是兩三年呢!
「那爺此次打仗會不會有危險?」
晴雯緊跟著問了一句,眸中帶著一絲擔憂。
「爺這次統著幾十萬大軍呢,能有什麼危險?若真是爺都危險了,那你們在神京城都不會安全!」
賈璟儘量語氣平淡點,給她們一點信心。
「那就好,沒什麼危險就好,時間長點短點都沒關係,戰場上刀槍無眼的,爺一定要當心,我們可都在家等著你回來……」
晴雯紅著臉,聲音低了幾分道。
這話是不是有些顯得過於親近了?
她是爽利的性子,雖比旁人生的略好一些,但可不是個輕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