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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朕對中興之君沒有興趣

2026-03-18 01:37:38 作者: 七彩紫鹿獸

  乾清宮,

  隨著龔鼎孳話音一落,其他眾臣不管心裡怎麼想,也都紛紛躬身向景盛帝恭賀道:

  「臣等為大漢賀!為陛下賀!」

  不說別的,只這場勝仗也確實值得賀一賀,這已經是大漢對北元幾十年未有的大捷。

  景盛帝見這番群臣恭賀的場面,下意識的坐正了身子。

  一直沉著的臉也緩和了很多,平穩的呼吸,漸漸沉重起來,同時難言的滋味湧上心頭。

  中興之君!

  這還是此班重臣,第一次在這等正式的場合如此鄭重的讚頌他為中興之君!

  他又想到了遠在西北的賈璟,這兩次對外的大勝都是在賈璟的主導下取得的!

  朕若為中興之君,子玠必是大漢的中興之臣!

  景盛帝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稍稍平復了心緒,目光逡巡過殿內每個人的臉上,隨即朗聲道:

  「中興之君什麼的朕從沒有想過!朕對此也沒有興趣!更也沒想過去和太祖、成祖比肩!」

  「朕這兩年雖然在武事上小有建樹,但比之太祖的開國定鼎之功、成祖的靖難定邊之功還差得遠!我大漢離真正的中興也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朕目前所求的也不是這些虛名,而是上對得起祖宗,下對得起黎庶。」

  景盛帝說到這頓了頓,將嚴厲的目光投向徐乾學,冷聲道:

  「朕只期盼著以後朝中沒人再上疏說朕是一意主戰、窮兵黷武的無道昏君,朕就謝天謝地了!」

  「這陣子,朕收到的議和奏疏加起來都有一人高,尤其是科道言官、御史清流的勸諫質疑之聲,就沒有停過。」

  「朕現在慶幸的是,朕又一次抗住了壓力。百官皆疑而朕不疑,百官皆謗而朕不謗。」

  「若說朕對此次西北之戰有什麼功績,那就是充分的信任賈卿,充分的信任我漢家將士,從沒懷疑過。」

  「朕若是動搖了主戰之心,反而被朝中一部分官員議和的勸諫所脅迫,那此時估計北元已經攻破榆林城。」

  「而朕現在恐怕也已經丟盡臉面,在準備向北元等國搖尾乞憐,割土賠款了!」

  「朕都不敢想像那時百官又是如何議論朕,天下又是如何看待朕!徐卿,你說是不是?」

  景盛帝面無表情的向著徐乾學問道,心中卻有一種難言的舒爽。

  

  只覺得這陣子堵住胸中的大石霍然落下,坐在龍椅上都是輕飄飄的。

  如今,西北的勝利證明了他的決策英明。

  前期爭論再多,最終都要看局勢發展的結果。

  而徐乾學這一幫議和派充當的反面角色也更加的證明了他頂住壓力的聖明和難能可貴。

  徐乾學此時早已經心神恍惚,哪裡還敢多說一個不字。

  被景盛帝這樣當眾追問,簡直讓他眼前一黑。

  這已經不僅是丟官的下場,恐怕還要在史書上留下罵名。

  徐乾學臉頰青紅交加,心中失落加上憤恨,最終只能跪倒在地,頓首拜道:

  「臣年邁昏庸,精力不濟,愚鈍不明大勢,險些耽誤國事,有損聖明,臣請乞骸骨!」

  徐乾學知道自己已經失了聖心,陛下剛才已經暗示過他該告老歸養,此時只能順水推舟,主動請辭。

  景盛帝聞言一時默然。

  按朝廷制度,像徐乾學這樣的閣臣辭官,景盛帝應該象徵性的挽留兩次,以示恩榮。

  但景盛帝並不想對徐乾學走這樣的程序。

  不僅因為徐乾學屢次勸諫議和,和他對著幹。

  更是因為徐乾學乃是舊黨,其對朝廷推行新政也是多有反對,數次阻撓。

  甚至上次景盛帝讓其巡撫江南,幫助朝廷推行新政,整頓江南吏治,他也是陽奉陰違。

  全無功績不說,竟然還敢接受江南世家大族奉送的揚州瘦馬和各類孝敬。

  仗著自己老臣的身份,回京之後更是多次上書為江南那邊官員說話,儼然成了江南世家大族的保護傘。

  景盛帝自詡已經多次給過他機會,但是徐乾學不明大勢,罔顧君心,實在是蠢不可及。


  所以,景盛帝心中對於他是極其失望和不喜的。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徐乾學,半響沒有說話,殿中一時陷入寂靜,落針可聞。

  徐乾學此時跪在地上,感覺有些心涼,他作為清流領袖、朝廷重臣。

  此時乞骸骨,景盛帝竟然都不願意走走場面功夫挽留一下,這對他未免太過薄情寡恩。

  一旁的眾臣見徐乾學臉色蒼白的跪地請罪,都沒有出言挽留,而是選擇冷眼旁觀。

  李光地幾人都是新黨,本就和徐乾學不對付,此時根本不可能站出來為其轉圜。

  王子騰雖有心為徐乾學說幾句話,但是卻遲遲邁不動腿。

  他剛才也被景盛帝冷冷掃了一眼,此時自身難保,根本不敢站出來引火燒身。

  景盛帝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乾學,終究還是強忍心中的不快,對著身邊的夏守忠道:

  「大伴!去將徐閣老扶起來,他年事已高,攙他下去休息吧!」

  景盛帝一番話雖沒明說,但已經宣告了徐乾學的仕途走到了盡頭。

  夏守忠連忙走到殿下,將徐乾學扶了起來,又喚來兩個內監,將臉色難看的徐乾學攙著送出了乾清宮。

  景盛帝看著剩下的幾位朝臣,繼續道:

  「如今西北有子玠在,此戰已不需多過憂心!朝廷上還是要把精力放到推行新政和整軍經武上。」

  殿中群臣聞言,皆是點了點頭。

  北元被打退,渾邪和偽清獨木難支!

  就算他們不撤,以賈璟之能,想要敗敵應當也不難。

  王子騰更是精神一震,他知道自己整頓京營的機會終於來了。

  這一次,他一定要辦好差事,讓陛下知道,大漢也不只是有賈璟一個能臣。

  景盛帝沉吟片刻,沒急著安排整軍和新政之事。

  而是想起了賈璟傳書上所言吉安侯和晉商之事,面色上霜意浮起,目中冷光閃爍,沉聲吩咐道:

  「大伴!」

  「奴婢在!」夏守忠垂著頭,躬身道。

  「吉安侯身為朝廷武侯,受國重恩,握兵符之重,負守土之責。」

  「卻棄城而逃,致榆林軍民性命於不顧,當依律嚴懲!」

  「傳朕的旨意!派皇城司立即圈禁吉安侯府,務使一人走脫。」

  「待子玠後續詳細奏報一到,三司核查屬實,立刻將吉安侯除爵。」

  「吉安侯本人依律論死,其家屬按律連坐,流放三千里,財產籍沒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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