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片刻,賈璟面色沉著,對眾人道: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元敬之意不錯,任何時候都要有選擇的餘地,讓天德、伯仁二人去攻占呂宋島,經營後路也是為了以後計深遠!」
「此事我意已決!不必再議!不日總理戎政衙門將會行文以你二人協理軍務,分別提督兩廣水陸軍務、兼管海防屯田。等他日立功之後,我再上奏天子,以你二人總鎮南方軍務。」
此時的呂宋在西班牙的殖民控制之下!廣東是大漢離呂宋最近的轄區,且有成熟的水師和海防體系。
給徐達和常遇春一個「兩廣」的軍務差遣,讓他們在珠江口至瓊州一帶練兵、整軍、肅清海防,暗地裡為經營呂宋做準備 ,無疑是最合適的掩護。
而之所以選擇徐達、常遇春二人去做這件事!
是因為徐達秉性沉穩、持重、有大局觀,善於處理複雜的內政外交,能與各式人等相處,協調各方關係。
歷史上他不僅是百戰百勝的統帥,更是卓越的軍政全才和戰略家,言簡慮精,令出不二,能和將士同甘共苦,所到之處,軍民安定。
再配上一個無雙猛將常遇春,足以應付南面的一切問題!
「是!公爺!」徐達、常遇春面色一肅,當即拱手聽命!
賈璟點了點頭,道:
「你二人帶我親兵四百人南下,以天德為首。另外,途經江南時,那邊白蓮教有點事也需要你們處理下,這裡面的情況一會讓朱雀和你們細說!」
自從賈璟有打算以白蓮教為黑手套處理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江南那邊的錦衣衛就已經大量打入白蓮教之中,甚至有人已經成為了白蓮教高層頭目。
前不久傳回來消息說,江南風波愈演愈烈,江南士紳已經在暗中聯繫白蓮教起事,賈璟正好讓徐達、常遇春去代他掌控大局,完成一些謀劃。
……
卻說另一邊,榮國府的榮慶堂中,
賈母歪在羅漢床上,身後墊著一個半舊的墨青色引枕,鴛鴦側坐在榻沿,正用小銀錘敲著核桃,一顆一顆剝好了放在小碟里。
琥珀站在榻後,不緊不慢地打著扇子。
堂內熏著淡淡的沉水香,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桂花味,甜而不膩,暖洋洋地裹著人。
薛姨媽坐在下首第一張椅子上,穿著一件秋香色滾邊的褙子,白淨的面盤上堆著笑意,正和賈母心不在焉的嘮著嗑。
王夫人坐在薛姨媽對面,手裡攥著一串檀木佛珠,眼皮半垂,臉色有幾分難看,偶爾點頭應一聲。
鳳姐坐在探春身側,兩人手裡拿著單子,議論著明日賈母壽宴的席面安排。
鳳姐今日穿著一身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裉襖,頭上戴著攢珠髻,一雙丹鳳三角眼微微吊著,精神頭比往日還足些。
黛玉斜倚在窗邊的一張美人榻上,手裡捧著一卷詩集,罥煙眉微微蹙著,目光落在書頁上,卻好久沒有翻動一頁。
她的氣色似乎比昨日更好一些,兩頰隱隱透出些紅潤氣色,偶爾嘴角微揚。
一旁,邢夫人、李紈、寶釵、元春、迎春、惜春、湘雲、邢岫煙等人列坐左右。
這時,上首的賈母對著探春道:
「三丫頭,寶玉他老子怎麼還沒過來,不是說早就下朝了嗎?」
見往日慣會說笑的薛姨媽今日一直心神不寧,嘮嗑也嘮不到她的心坎上,賈母知道她是擔心王子騰的處置結果,
今日大朝會天子應該會對昨夜的事有個說法,賈母想著找賈政來問一問,也好給薛姨媽吃個定心丸。
「今日不知怎地,來訪的客人有些多,有父親工部的堂官和北靜王等人,父親也不好都閉門不見!」探春笑了笑道。
因著明日就是賈母的壽宴,昨日賈璟也說了可以接待一些親友,所以今日榮國府並沒有完全謝客。
一旁的鳳姐聞言笑道:
「想必是都知道明日是老太太生兒,趕著來給沾沾褔氣呢!」
「你這猴兒,淨胡說,北靜王爺他們何等的身份,哪裡用得著沾一個老婆子的福氣!」賈母笑罵道。
喜日將近,她和鳳姐之間的一些小芥蒂似乎也自動消失了!
不得不說,年近八旬的賈母心態上還是很能自動調整的,否則也不會活的這般久。
下首的王夫人見兩人談笑自若,手中的佛珠頓了頓,目光中透著漠然。
過了一會,有丫鬟進得堂中稟報導:
「老太太,老爺過來了!」
不多時,門帘一掀,賈政邁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穿的是朝服,顯然是從早朝上下來後還沒回房換過。薛姨媽等人見他進來,紛紛起身行禮。賈母也坐直了身子,打量了他一眼,問道:
「政兒!這都下朝多時了,怎麼朝服還沒換下?」
這臨近正午,穿著朝服可別把自家體弱的寶貝兒子熱到了!
「一直待客,也沒來得及換!」賈政回道。
賈母讓人給賈政倒茶打扇,斟酌著言辭,問道:
「今兒個朝會上可還順利?天子有沒有說怎麼處置……」
賈母雖沒有說完,但賈政已經隱隱猜出了自家母親要問什麼,長嘆一口氣道:
「今日朝會上,陛下龍顏大怒,頒下旨意,繕國公府、平原侯府,凡涉案主犯,一律凌遲處死,誅滅滿門,家產充公。」
「方從喆及其餘涉案官員,貪污超過一千兩的,依太祖舊制……剝皮實草,懸於西市,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榮慶堂一片安靜,王夫人、薛姨媽等人的臉唰的慘白一片!
薛姨媽一時也顧不上冒昧,趕忙問道:
「這……蟠兒他舅舅不會也要……剝皮……實草吧!」
這最後幾個字說的都有些顫音。
原本還面帶笑意的賈府眾姐妹此時也都是面色凝滯,互相驚疑的交換著眼神!
賈政搖了搖頭道:
「此事我也不知!陛下說的是貪污,寶玉他舅舅犯的是行賄,估摸著還要查一查家產來源,若是自家的銀子就不會,若是贓銀,怕是就難……」
「啊……」
薛姨媽和王夫人頓時齊齊驚叫一聲,眼皮一翻,身子發軟的就向著一邊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