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以後,一家人重新坐上牛車,走上了回家的路。
「爹,您歇著,讓我來趕車吧。
蘇學文只是在縣城裡不熟,出了縣城就沒問題了。
吃飽了的小哥倆,再經過牛車這麼一晃悠,頓時哈欠連連,眼皮子直打架。
「二丫,你抱著大的,小的讓我抱著。」
眼看著重孫子困得栽頭娃娃一樣,老太太就想讓他們睡得舒服一點。
「娘,還是我來吧,遠路沒輕重,別累著您了。」
蘇大剛直接把蘇玉琛抱在懷裡,把小的留給了劉二丫。
一路上,蘇大剛時不時的就要往後面看一眼。
今天和蘇學文搭話的老師很可疑,蘇大剛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一個急著吸菸卻沒有火的人,借不到火沒去找其他人,也沒到百貨商店去買,而是和蘇學文攀談起來。
而且還自報家門,又打聽到了蘇學文的名字和家庭住址,這就很反常了。
一個是初中的教師,一個是在農村種地的泥腿子,又會有多少共同語言呢?
直到牛車進入慶遠鎮的地界,後面也沒有發現可疑人員的蹤跡,蘇大剛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沒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越貨,那就說明他有所顧慮,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人。
過了今天,不管那個人會不會行動,採用什麼辦法行動,蘇大剛接著就是了。
兩個多小時以後,牛車晃晃悠悠的進了村,闖進了蘇寨情報員的視線。
「素芳,你們這是串親戚去了?」
今天去縣城,出發的比較早,很多老頭老太太都沒看見。
「沒有,去了趟縣城。」
看著身上打著補丁,腰裡繫著麻繩的老姐妹,王素芳越發覺得,還是自己的兒子孝順,還是自己有福啊!
「車上的東西都是今天買的?大剛真捨得置辦東西。
素芳嫂子,長河哥,大剛給你們老兩口買什麼了?拿出來讓我們也開開眼。」
牛車走的近了,幾個老頭老太太才看到牛車上堆著的東西。
如果是蘇大剛自己,這些老頭老太太肯定要湊上來摸摸看看,蘇大剛不小氣,說不定還能給孫子孫女混口吃的。
王素芳在牛車上坐著她們可不敢,到時候別好處沒撈著,再讓王素芳懟一頓,張香梅就是前車之鑑。
「也沒買什麼,過幾天我重孫女辦滿月酒,提前買點東西預備著。
你們在這歇著吧,我們還得趕緊把老黃牛送回牛棚,不然寶山該著急了。」
老兩口很默契的沒說蘇大剛給他們買衣服的事情。
「奶奶,我爹給您二老買了那麼好的衣服,您咋不讓您那幾個老姐妹看看啊?」
劉二丫知道奶奶是個要強的性格,這麼好的展示機會,老太太怎麼還藏著掖著呢。
「好飯不怕晚。」
老太太嘴角帶著笑意,天知道她剛才差點就沒忍住。
「還是奶奶高明,我就忍不住。」
劉二丫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什麼意思?」
蘇學東滿臉問號,奶奶咋還跟她媳婦打起了啞迷。
「奶奶打算在玉瑾滿月酒的時候,穿著新衣服閃亮登場,保准能亮瞎老姐妹的眼,到時候就讓她們羨慕去吧。」
現在的低調,是為了以後更牛逼的炫耀,還是奶奶的段位高,劉二丫自認為自己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我知道我知道,奶奶這是要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上過幾年學的蘇婉婉,用一個成語描述了奶奶的想法。
「原來是這樣,爹給我買的皮鞋,這兩天我也不跟別人說,我也要驚人。」
蘇學文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表示一定要效仿。
蘇大剛先把爹娘送回老宅,把衣服鞋子都給送進了屋,就在他要回家的時候,被老爺子攔了下來。
「大剛,到家了把茅台酒收起來,玉瑾辦滿月酒不能用這個,太高調了對咱們家沒好處。
學武雙喜臨門,現在也有這個能力,想要辦的熱鬧一點,這個我能理解,但不能太出挑了,不然會遭人嫉妒。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藏不住富將來必定受窮。
茅台酒,中華煙,確實夠氣派,親戚朋友們會不會覺得咱們特別有錢?以後他們遇到難處了,會不會第一個就想到咱們?
若是他們張口了,你借還是不借?就算你不想借,理由都不好找吧?
畢竟給孫女辦滿月酒都這麼出挑,你說沒錢有人會信嗎?
學武還年輕,你的年齡可不算小了,不能由著他胡鬧。
不管你聽不聽,在這件事上我都是最後一次勸你,我老了,說多了遭人煩。」
蘇長河忍了一路,到家了還是沒憋住,最後說了一番肺腑之言。
「爹,我覺得爺爺說得對,就算是縣長家裡有喜事,也不敢這麼招待賓客吧?
我覺得張莊酒坊的散酒就挺不錯了,咱趁著牛車還沒有還,過去拉上一百斤,讓他們隨便喝去。」
蘇學文本來就不是一個大方的人,只是在媳婦的教導下,遵從一切以爹為核心,堅決擁護爹的一切決定,其實他心裡也憋了一肚子話。
「爹,您可不能這麼說,無論什麼時候您都能打我罵我。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考慮的問題我都沒考慮到。
您說的有道理,咱要真這麼辦,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咱家裡有錢嗎?到時候他們都過來借,確實是一件麻煩事。
就聽爹的,菸酒都換一下,大不了咱席面辦的好一點,讓大家敞開了吃一頓。
學文,一會兒咱們先回家一趟,把東西都卸了,然後去張莊燒酒坊拉一百斤散白回來。」
蘇大剛本來也沒打算用茅台酒招待親朋好友,在縣城那麼說也不過是隨口找的理由罷了。
現在爹提出來了,自己正好就坡下驢,還能哄老爺子開心。
「哪裡用的到這麼多?買個三五十斤就夠了,你還在算讓人照死了喝啊?
一百斤散酒又是一百塊錢,你手咋就這麼松呢?你算算今天花了多少了?
等玉瑾的滿月酒辦完,我就托人幫你說個媳婦,家裡沒個管錢的,你這日子啥時候也過不好。」
真是按下葫蘆起了瓢,剛才老爺子哄開心,老太太又不願意了。
「娘,有備無患啊,又不是非要一天喝完嘍。
剩下的酒,我跟爹還有二剛慢慢喝,反正白酒也放不壞。」
把二老都哄好了以後,蘇大剛才帶著兒女和孫子回了家。
和劉娟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別到時候等媒人上門了,鬧得都不好看。